田军那句成全,收购全部股份。
落在王守山耳朵里,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他预想过无数种处理结果。
降职。
罚薪。
公开检讨。
暂停权限。
甚至被冷处理边缘化。
唯独没有想到。
田军要直接把他从大米连根拔起。
彻底清退所有股份。
彻底切割所有关系。
两秒后。
王守山从错愕中回过神。
脸上的愣神,瞬间换成极致的强硬。
他彻底不装了。
多年老兄弟的情面,他也懒得维持。
直接摆开第二大股东的底气,正面硬刚。
“田军,你做梦。
我是大米第二大股东。
我的股权,是合法个人资产。
你有权力撤我的职位。
你有权力停我的职权。
但你没有半点资格,强制收购我的股份。
你想一脚把我踢出局?
我告诉你,不可能!”
王守山胸口起伏,底气暴涨。
他吃定田军重口碑、重稳定、怕内乱。
“你要是非要逼我。
那咱们就闹大一点。
我召集所有创始元老开股东大会。
我当众曝光大米高层分裂。
我把造车项目所有风险全部对外摊开。
我让外界看清楚,大米现在就是在赌命!
我拖垮融资,拖垮口碑,拖垮估值。
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鱼死网破的姿态,摆得淋漓尽致。
在他看来。
手握元老身份加第二股东股权,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田军再生气。
也只能忍,也只能妥协。
看着他这副仗着资历要挟公司的模样。
田军脸上彻底没了情绪。
只剩一片平静。
真正的失望,从来不是暴怒。
是懒得吵,懒得争,懒得解释。
田军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压人。
“你可以闹。
我不拦你。
但你先搞清楚,你手里捏的是什么证据。
你在职期间,勾结竞品公司负责人罗西。
私下泄露集团内部核心规划。
利用股东身份,以股价崩盘要挟集团叫停战略项目。
每一条,都写在当初的股东合作协议里。
每一条,都属于恶意损害公司重大利益。
真要公开闹、走司法流程。
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王守山脸色微微一变。
心底第一次出现慌乱。
他以为自己操作得天衣无缝。
没想到田军手里证据齐全。
田军继续开口,句句碾压。
“司法介入,事实认定成立。
你的股权,会被公司强制折价回收。
一分溢价没有。
不仅如此。
你需要赔付大米巨额经济损失。
整个投资圈、科技圈、车企行业,全部公示你的失信记录。
你这辈子,别想再碰任何行业核心资源。”
字字属实,没有半句夸大。
王守山后背瞬间发凉。
他敢闹内部矛盾,但他不敢闹司法追责。
他敢丢面子,但他不敢彻底身败名裂。
他年纪大了。
求稳,求财,求体面。
最怕的就是一无所有、声名狼藉。
办公室气氛瞬间彻底逆转。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王守山,底气肉眼可见的层层崩塌。
田军看着他,给出最后、也是唯一的体面方案。
“我念二十年兄弟情。
不想把事情搞得鱼死网破、人尽皆知。
所以我给你留最后一条路。
公司以当前市场公允价,全额收购你所有股份。
对外公告,只写个人原因主动退股离职。
保留你最后一点颜面。”
他顿了顿。
语气彻底冷下来。
“唯一条件。
全部股权转让,永久退出股东名单。
签署终身竞业、终身保密协议。
从此和大米,再无任何牵扯。”
这已经是仁至义尽的极限。
是闹到最后,他能拿到的最好结局。
没有之一。
王守山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种种情绪在心底疯狂交织。
他很想硬刚到底。
可他心里清清楚楚。
他刚不过,他闹不起。
一旦撕破脸。
他会从大米元老、亿万股东。
直接变成失信人员、行业弃子。
彻底一无所有。
他不敢赌。
这也是他当初背叛大米的根本原因。
一旁沉默看戏的张一凡。
此刻终于再次开口。
话语很轻。
却像一根最后稻草。
直接压垮王守山的心理防线。
“王总。
你不是输给田总。
你从头到尾,只是输给了你自己的胆小和贪心。”
一句话。
精准戳穿他所有自我感动。
王守山浑身一震。
瞬间失语。
所有的悲壮、所有的苦衷、所有的不得已。
在这句话面前。
全部显得无比可笑。
是啊。
没人逼他背叛。
没人逼他泄密。
没人逼他勾结竞品。
是他自己怕输。
是他自己想留后路。
是他自己贪心想要稳稳的富贵。
半晌。
王守山长长吐出一口气。
眼底所有戾气,全部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沉与冰冷。
他不再争辩,只缓缓点头。
“行!我签!”
田军抬手。
门外工作人员走进来。
带着早已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离职协议、竞业协议。
一式多份,条款清晰,公平合规。
王守山拿起笔。
指尖微微发颤。
每一笔落下。
都像是在割裂自己二十年的青春与心血。
从一无所有到百亿身家,从白手起家到行业元老。
全部在这一纸合同里,彻底归零。
最后一笔签名落下。
落笔生效的那一刻。
他不再是大米元老。
不再是第二大股东。
不再是大米顶层核心。
他只是一个拿着巨款、被彻底踢出局的外人。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再无任何博弈资本。
王守山收好自己的个人资料。
全程一言不发。
没有放狠话,没有扬言报复。
他不敢。
半点都不敢。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把柄一辈子捏在田军手里。
他只要敢有半点小动作。
随时会被秋后算账。
他现在唯一的出路。
就是闭嘴。
不再掺和任何大米的事。
他转身,默默走出办公室。
走出大米顶层办公区。
走出这座他亲手参与建立的商业大厦。
一路沉默。
面无表情。
员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照常对着他打招呼。
只有他自己心底清楚。
压着滔天的不甘与憋屈。
他不服田军的激进。
不服大米豪赌造车。
不服自己安稳的富贵被一场未知的赌局彻底碾碎。
但他无能为力,只能认栽。
他知道,现在最不能和罗西沾上边。
绝对不能。
一旦和罗西、和菊花再有牵扯。
就是主动送给田军起诉自己的证据。
纯属自杀式操作。
他只会安静等着看大米汽车失败的结局。
等着证明。
从头到尾,胆小求稳的自己,才是最清醒的人。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也是他唯一敢保留的恨意。
办公室内,房门关闭,彻底安静。
田军看着桌上的协议。
轻轻吐了一口气。
眼神复杂。
“二十年兄弟。
落得这个下场,挺可惜。”
张一凡淡淡开口。
“可惜归可惜,但这是最好的结局。
他有把柄在你手里,这辈子都翻不起风浪。
大米从此再无内患。”
田军点点头,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内部隐患彻底肃清,元老分裂风险彻底根除。
股权结构彻底干净统一,前路再无任何掣肘。
田军抬眼。
目光望向窗外。
“内忧已解,剩下的,就是外患了。”
张一凡嘴角微微一勾。
他比谁都清楚。
红萌智行的发布会。
罗西蓄谋已久的全网踩大米大戏。
马上就要开场。
内鬼出局。
接下来。
该轮到正面商战对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