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耶夫刚分出两个编队,正准备压高度突防。
转头就看见中国战机迎面冲了过来。
“还敢主动送上门?”
他怒极反笑,嘴角扯出一抹轻蔑到骨子里的弧度。
“全体迎上去!吃掉他们!一个都别放跑!”
四百架苏军战斗机像一群饿红了眼的狼,呼啦啦扑上去。
数量优势在这一刻撕得露骨。
三打一,四打一,从四面八方围上去,咬尾、包抄,火力网层层叠叠罩过去。
刚一接战,虎贲军的阵型就被压得往里缩了一圈。
一架架Bf-109在机群里左冲右突,机翼上布满弹孔。
苏军飞行员看着这架势,心里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就这点本事也敢冲过来?”
“我当是什么狠角色,原来也是挨打的货!”
“等收拾完这帮家伙,咱们也下去炸两轮,让瓦西里那帮废物看看仗是怎么打的!”
无线电里全是笑声,轻松得像在打靶。
安德烈耶夫也松了口气。
到底是数量碾压,一百多架飞机,再先进也翻不了天。
可这份轻松,只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最前面的一架Bf-109,被两架雅克左右咬住,机翼被打穿,黑烟呼地冒出来,火焰顺着蒙皮往上舔。
按常理,他该拉杆、侧翻,找机会脱离。
所有苏军飞行员也都是这么想的。
可他没有。
他反而猛地把操纵杆推到底,机头猛地下压。
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对着右边那架雅克撞了过去。
“咔嚓——”
金属撕裂的声音尖得刺耳,像指甲狠狠刮过钢板。
两架飞机的机翼狠狠绞在一起,断裂的铝皮和零件带着火星四处飞溅。
双双打着旋,拖着浓烟往地面栽下去。
“疯了?!”
安德烈耶夫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心脏。
这只是开始。
一架Bf-109被三架伊-16围在中间,机身到处是弹孔,发动机发出哐当哐当的怪响,转速掉得飞快。
他不突围。
反而猛地拉起机头,在空中顿了半秒,像濒死的雄鹰扬起最后一下翅膀。
然后机腹朝下,直直对着下方一架苏军飞机砸了下去。
“轰——!”
两机在空中撞成一团火球,橘红色的火光炸开,亮得晃眼。
燃烧的碎片像雨点一样往下落,拖着长长的黑烟尾迹。
苏军飞行员瞬间懵了。
他们打过德国人,打过白军,见过狠的。
没见过这么狠的。
被咬尾了不躲,被打中了不撤,飞机废了就直接撞。
根本不要命。
完全不要命。
无线电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叫。
“队长!三号机被撞了!”
“他们根本不做规避!直接冲过来撞!”
“疯了!这些中国人全疯了!”
苏军第三道防线上。
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士兵们,一下子又直起了腰。
轰炸机败了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可看见四百多架战斗机压过去,黑压压一片,又都燃起了指望。
“战斗机厉害!”
“对!战斗机灵活,肯定能炸平他们!”
有人扒着战壕边,仰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天上。
有人攥着步枪,指节都白了。
刚才挨了半天炸的憋屈,此刻全化成了盼头。
只要咱们的飞机赢了,就不用再挨炸了。
说不定还能跟着反攻。
可看着看着,所有人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们看见自家的飞机,一架接一架拖着黑烟往下栽。
看见对面的飞机,断了翅膀也不逃,直直撞过来。
看见火球一朵接一朵在空中炸开,像烧在每个人心上。
刚才喊得最凶的那个年轻士兵,张着嘴,举到半空的拳头僵住了。
怎么会……
四百架对一百多架啊……
怎么会……
旁边的老兵嘴唇哆嗦着,手里的伏特加酒瓶“哐当”掉在雪地里。
酒液渗进雪里,留下深色的印子,像血。
虎贲军阵地上。
炮声暂时停了。
一些普通的老兵直起身,仰着头,呆呆看着天上的缠斗。
一百二十二架对四百多架。
从一开始,所有人的心都揪着。
防空炮还在转,可没人顾得上操作了。
他们看见自家的战机被围、被咬住,一架架中弹。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有人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硬邦邦的。
直到那第一架战机,对着敌机直直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火球炸开。
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我的天……”
有人喃喃出声。
他们见过步兵兄弟冲锋,见过那些戴黑色臂章的精锐,端着枪迎着炮火往前冲,中弹了也不倒下,往前扑。
他们一直以为,只有地面的弟兄才这么狠。
原来天上的兄弟,也是一样的不要命。
“是条汉子!”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
紧接着,胸腔里的热血一下子就翻涌上来。
“好样的!”
“干死这帮苏联鬼子!”
“给兄弟们报仇!”
一声声吼从各个阵地炸开。
有人狠狠一拳砸在土堆身上。
他们不知道什么生化人。
他们只知道,这是他们虎贲军的兵。
是能跟他们一起玩命的兄弟。
天上的兄弟拿命拼,地上的弟兄也不能怂。
等会儿炮轰过去,要把这些苏联佬,炸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高空之上,绞杀还在继续。
一架苏军飞行员被一架Bf-109死死咬住。
他拼命拉杆、做横滚,玩命地想甩掉。
可对方像粘在他屁股上一样,子弹追着他的尾巴打,打得机身叮叮当当响。
他急得满头大汗,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疼,对着无线电嘶喊:“谁来救我!谁来帮我一把!”
没人帮他。
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那架Bf-109的发动机突然冒了黑烟,火光顺着进气道窜出来。
苏军飞行员刚心里一喜,刚要松口气。
就看见那架飞机猛地一压机头,带着满身的火,直直对着他撞了过来。
“不——!”
惊叫戛然而止。
两机相撞,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安德烈耶夫看着战损计数,手在抖。
抖得连数字都看不清。
才十五分钟。
四百零七架战斗机,折了两百零九架。
一半,没了。
地上还在往下掉飞机。
像被狂风打落的鸦群,成排往下栽。
他引以为傲的西线精锐,在这群不要命的中国人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数量优势?
在疯子面前,数量优势就是个笑话。
“撤……撤退!”
他咬着牙,血都快咬出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返航!全部返航!快!”
命令一下,苏军机群瞬间溃散。
像一群被打怕了的鸟,争先恐后往北边逃。
阵型全乱了,谁也顾不上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翅膀。
虎贲军的战机还在追。
有的飞机油表已经见底,告警灯亮得刺眼,还是咬着牙往前冲,炮口喷着火舌。
有的飞机机翼都断了一半,还歪着身子往前撞,像断了翅膀的鹰,也要啄下对方一块肉。
直到油料彻底耗尽,发动机停车,才一头栽向地面。
又追下来三十多架。
等空战彻底结束。
天上,只剩十七架Bf-109。
架架带伤,冒着黑烟,像一群浴血归来的战士,慢慢调转航向,往回飞。
一百二十二架出击。
十七架返航。
换了苏军两百八十七架战斗机。
加上轰炸机的一百一十二架。
合计三百九十七架。
血赚。
苏军第三道防线上。
死一样的沉寂。
比挨了三天三夜炮轰还要静。
士兵们仰着脖子,呆呆看着天上的残骸往下掉。
看着自己的战斗机像丧家之犬一样往北逃。
看着对方的飞机,哪怕冒着黑烟、断着翅膀,还在后面追。
刚才还在骂轰炸机废物的炮兵上尉,张着嘴,手里的望远镜“哐当”掉在地上,砸在雪泥里。
他本来以为,战斗机来了就能赢。
他本来以为,换了西线精锐,就能炸平对方的炮阵。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轰炸机菜。
是对面的人,太疯了。
有人蹲回战壕里,抱着枪,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出声。
有人看着天上的黑烟,嘴唇不住地抖,手里的面包掉在雪地里,沾满了灰,也浑然不觉。
还有老兵默默摸出怀里剩下的半瓶伏特加,拧开盖子,往地上倒了一点。
手都在抖。
酒液洒在雪上,像一摊血。
八百架飞机出击。
折了快一半。
制空权没拿到,炮阵地没炸成。
反而把对方的疯子彻底放出来了。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对方的炮,对方的坦克,对方的疯子,往他们头上碾了。
没有空军掩护,没有援军。
就靠手里这点步枪和机枪,怎么挡?
绝望像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头顶。
雪粒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