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瑾瑜红唇微启，声音笃定，“只要隐士集团的现金流稍微向柴家倾斜一点作为后盾，十天之内，我让这两家退市，破产清算。”
干脆利落。
苏起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赞赏。
这才是京海顶级世家大小姐的手腕。
不问缘由，不计得失，认准了坐在对面的人是能一言定京海生死的神，就毫不犹豫地押上全部筹码。
“我要他们手里，即将公布的东湖新区所有的零散地块。还有城郊那个农贸市场的所有权。”
苏起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剩下的肉，柴家自己吃。”
“没问题。”柴瑾瑜点头。
苏起往后靠了靠，长腿舒展：“你不问为什么？”
“苏哥想踩死两只蚂蚁，柴家刚好离得近，帮忙递个鞋垫而已。”
柴瑾瑜嘴角重新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波流转，“不需要问为什么。”
这句马屁拍得极有水平。
既放低了姿态，又展现了柴家的实力。
“不过。”
柴瑾瑜话锋一转，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上身微微前倾，“生意归生意。我个人，有个小要求。”
“说。”
柴瑾瑜直视苏起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苏哥，去我的‘老柴民谣酒吧’，做三天驻唱歌手。”
苏起微微挑眉。
上次股东大会前，他为了帮“阿文”踩装逼犯，上台唱了一首《男孩》。
没想到这女人惦记到现在。
隐士集团上一任掌权人关先生，喜欢穿着破背心去河边抢钓位。
这女人，是想让他去酒吧卖唱。
“就这个？”苏起问。
“就这个！”
柴瑾瑜语气肯定，“不要隐士集团的让利，不要多余的地皮，只要你来驻唱三天。”
苏起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意带着几分痞气。
他第一次觉得，柴瑾瑜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她太聪明了。
如果是商业条件，苏起给了，两人就是纯粹的利益交换。
但她用百亿级别的动荡，换他去酒吧唱三天歌。
这叫人情。这叫私交。
“行。”
苏起端起面前变温的茶水，一饮而尽，“成交。”
柴瑾瑜眼底爆发出一阵亮光。
她端起茶杯，主动碰了一下苏起的空杯。
“合作愉快，苏起。”
她极有分寸地去掉了“哥”，换上了平辈的称呼。
……
下午五点。
苏起走出素问茶室，坐进奥迪Q7的主驾。
柴家已经入局。
顶层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
但这还不够。
建业集团如果狗急跳墙，可能会提前毁掉那些账本和证据。
他得亲自去把赵跛子的七寸死死捏在手里。
昨晚沈慕青的邮件写得很清楚。
今晚九点。
皇廷娱乐会所顶层。
宏达实业的赵跛子，约了地下钱庄的掮客白苏谈判。
他凑不齐三千万的过桥资金，准备黑吃黑，拿回抵押合同和内账U盘，让白苏永远闭嘴。
只要拿到那个U盘，不仅宏达实业完蛋，背后的建业集团也会被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
下午五点半。
苏起坐在奥迪Q7的主驾上，手指敲击着方向盘。
让子弹飞了一会儿，时间刚刚好。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11位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你好，白小姐，我是那天的代驾，苏起！”
“苏先生？”
白苏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诧异，“我以为你那天在派出所门口，已经把话说死了。”
“有些买卖，需要挑个好时候谈。”
苏起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车流，“见一面。你定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长宁路，蓝山咖啡馆。二楼包厢。”白苏干脆利落。
“半小时后到。”
苏起挂断电话，踩下油门。
六点，蓝山咖啡馆二楼。
白苏穿着那件黑色风衣，大波浪卷发搭在肩侧。
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眼神审视着推门而入的苏起。
这位能赤手空拳废掉赵跛子三个打手的男人，身上没有一丝莽夫的粗糙感，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上位者松弛。
苏起拉开椅子坐下，说明了来意。
“你要U盘，拿去扳倒宏达实业和建业集团？”
白苏放下咖啡杯，身体往后靠，“胃口太大，容易撑破肚皮。”
“钱庄上面已经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跟赵跛子和解。”
白苏手指敲着桌面，“我虽然讨厌那个死瘸子，但我没理由为了你，去得罪建业集团这座财神爷。”
“苏先生，你拿什么兜底？”
“嗡。”
苏起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柴瑾瑜发来一条微信：“上层已搞定，柴家已入局！”
苏起没有说话。
他直接将手机推到白苏面前。
白苏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目光触及“柴瑾瑜”三个字，她敲击桌面的手指瞬间僵住。
作为地下钱庄的顶级掮客，京海市上层圈子的人名她烂熟于心。
柴家，那是建业集团也要仰望的百年巨头。
“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苏起收回手机，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查查现在资本市场上，是谁在主导围剿建业集团。”
白苏没有犹豫。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钱庄内部的高级信息渠道。
一分钟后，白苏挂断电话。
她看苏起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极深的忌惮与敬畏。
“柴家在一个小时前，动用核心资金扫货建业的散股，并且开始掐断建业的银行过桥贷款通道。”白苏声音发紧。
“建业要倒了。”
苏起语气平淡，“你手里那个U盘，不仅是赵跛子的催命符，也是你向新秩序投诚的见面礼。”
白苏深吸了一口气。
赵跛子今晚约她在皇廷会所谈判，钱庄以为是和解，但她很清楚，赵跛子凑不出三千万，唯一的解法就是杀人灭口。
如果建业集团还在，她或许会畏手畏脚。
但现在，天塌了。
她拉开风衣拉链，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U盘，直接推到苏起面前。
“赵跛子的内账、洗钱记录、强拆致伤的证据，全在里面。”
白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晚上九点的局，我还去吗？”
“去。”
苏起拿起U盘，揣进口袋，“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今晚你负责看戏，我负责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