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高凌云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知道现在绝不是煽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办正事。
有了桑雁雪这十万两银子和五万石粮食打底,他们总算缓过了最艰难的那口气。
剩下的无非就是钱粮的问题,而在沈无咎眼底浓厚的冷意中,钱的问题简直太好解决了,杀几个贪官污吏,抄家充公便是。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无咎彻底忙得不可开交。
他每天忙着抓人、找证据、清算账目,恨不得将那些中饱私囊的蛀虫连根拔起。
而桑雁雪也没闲着,她每天在大街上帮忙安置灾民,高凌云则被她指派在身旁辅佐。
此刻两人正坐在简陋的棚子里,统计灾民的死亡人数。
桑雁雪前世好歹是个现代人,数学底子自然不错,她拿着毛笔在纸上飞快地列着算式,不过片刻便将复杂的账目算得清清楚楚。
这工作效率比在一旁抓耳挠腮的高凌云高了不知多少倍,再次惹来了高凌云那崇拜的“星星眼”。
高凌云正暗自感叹着夫人的聪慧,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欢天喜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棚内的宁静。
“雁雁!”
桑雁雪闻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沈知珩那熟悉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丢下手中的纸墨笔砚,像只归巢的小鸟般飞快地朝他冲了过去:“小珩珩!”
本来久别重逢的两人,眼看就要来个大大的拥抱,谁知道半路突然杀出一个高凌云。
只见高凌云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左手摁住沈知珩那张脸,右手抵在桑雁雪的额头上。
两小只就这样被他硬生生地杵在中间,隔着一段尴尬的距离,怎么也抱不到一块儿去。
“我跟夫人抱抱,怎么就授受不亲了?”沈知珩气得瞪圆了眼睛,试图挣脱高凌云的钳制。
桑雁雪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咳咳,其实……严格来说,真的是授受不亲。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可是沈无咎的女人,跟沈知珩抱在一起确实不太合适。
“那个,你回来了就好,那……白三哥呢?”桑雁雪心虚地转移了话题。
“他在后面呢,我们这是回城的路上,听说大哥在这儿我就过来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你怎么跟他一起过来了?”沈知珩指了指高凌云。
“咳咳,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我想白帆有很多话要跟白三哥说,所以咱们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吧。”桑雁雪顺势拉住沈知珩的手腕,将他往棚子里拽,“你赶紧过来帮我统计一下人数。”
听到桑雁雪的话,沈知珩还有些云里雾里的,只听到她说“统计人数”。
他顺着桑雁雪的手指,看了一眼桌上罗列的表格,乖乖地跟着坐了下来,开始帮忙算账。
至于高凌云,去找高凌风了。
一直忙到傍晚,这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桑雁雪带着沈知珩一起回到了他们暂住的安置所。
刚踏进院子,便见沈无咎等人。
沈无咎在看到沈知珩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紧接着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两人紧紧拉在一起的小手上。
沈无咎的后槽牙紧咬,下颌线绷得死紧,片刻后又无奈地松开。
“你回来了?”沈无咎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大哥。”沈知珩松开桑雁雪的手,规规矩矩地给沈无咎行了一个礼,一脸真诚地说道,“这段时日,多谢大哥对雁雁的照顾。”
回来的路上,桑雁雪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最近的状况。
说自己又被长乐公主针对了,当然略过了自己蛊毒的事儿。
不想让他担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有些难为情啊啊啊。
沈知珩没想到男主居然跟桑雁雪的感情和缓了许多,如果二人之间的关系有所转机,是不是他们就不用离开京城了?
这样的话他也能天天看到高凌风。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跟沈无咎说一声谢谢。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书墨跟高凌云齐齐变了脸色,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正宫宣示主权吗?
待会儿该不会打起来吧?
二人如临大敌一般的望着沈无咎,生怕他一个生气就把沈知珩给打死了。
至于沈无咎目光幽幽地盯着沈知珩,“不用谢,这是我应该的。”
——照顾自己的夫人,那不是应该的?
被他的视线盯着,沈知珩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
这气氛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他好像说错话了一样?
高凌云连忙打圆场:“那个……沈大哥,忙碌了一天我都有些饿了,先用膳吧。”
沈无咎淡淡瞥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高凌云开始做起和事佬来了?他不是最讨厌沈知珩?
不应该跟他站在一起唾弃沈知珩?
高凌云被他这一道带着怒火的视线看得浑身一僵,咽了咽口水,心里苦涩得很。
他这不是为了大家的和谐吗?
这沈大哥名不正言不顺的,沈知珩跟桑雁雪之间的感情好着呢,他这个外室插不进去啊。
而且他们两个之间发生的事,想来沈知珩也并不知道。
如果知道的话,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对他露出二傻子一样的笑容了。
殊不知,他的绿帽子已经有几米高了。
忽然对沈知珩有了一点点小同情。
“咳,”桑雁雪轻咳一声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大哥,珩珩,我们先去用膳吧?我有些饿了。”
沈无咎闻言嘴角勾起,他的名字在沈知珩之前,他声音温和的道:“好。”
沈知珩也回过神来,笑嘻嘻地凑到桑雁雪身边:“是的,该吃饭了。这段时间瞧着雁雁你都瘦了,等忙完事情回去了,我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火锅。”
桑雁雪笑着点头:“好呀。”
沈无咎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眸色渐深。
知道他们两个是夫妻,而且感情好。
他跟桑雁雪之间,是他使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才得到的。
是他偷来的时光,可看到二人并排在一起,他心里还是涌起了酸涩以及嫉妒。
沈知珩是她的夫君,而他连名分都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