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霜稳住心神，面上不露半分怯意。
“你说。”
威斯克重新戴上墨镜，语气漫不经心道：
“三条约定之外，我要加一条，灰猎犬组织在豫省境内的作战行动，军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更不准派人暗中盯梢。”
韩霜眉头微动。
“你这条件，跟第三条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威斯克靠回椅背，语气散漫，“第三条说的是我不进你们的地盘，这一条说的是，我的地盘你们也别来。”
韩霜琢磨了一下，心里明白对方这是提前划清界限，摆明了不信任军方。
不过换位想想，对方要是真信任军方，那才奇怪。
“这条我可以代指挥部答应。”
韩霜拿出笔，在协议末尾添了一行字。
“但有一条，如果你方在豫省境内制造大规模平民伤亡，军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
“可否？”
威斯克听完，反倒轻轻笑了一声。
“没问题。”
别说只加这一条。
就算军方再多提几条，威斯克照样能一口答应。
因为这份协议本来就没什么约束力，全看双方愿不愿意守规矩，当然，合作阶段，他表面上会尽量装样子守规矩。
至于大规模平民伤亡？
很可惜。
不出意外的话，卧龙岭那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又有几个幸存者救援据点遭到衔尾蛇组织血洗了。
没错，还是他派人干的。
没过多久，两人就“愉快”地签下这份一碰就碎的同盟协议。
韩霜收好文件，起身告辞。
韩霜走后，威斯克把这份协议随手扔进抽屉，连看都懒得再看第二眼。
对他来说。
这张纸除了拿来擦桌子，没有任何价值。
威斯克慵懒地靠在椅背闭目稍作休憩，等到副手推门走进来，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副手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威斯克问的是杰克·穆勒，连忙回答道：
“回大人，杰克·穆勒这两天又拿下了一座衔尾蛇在新阳市外围的前哨站，他目前正在收拢周边零散的幸存者，看样子是打算就地拉起一支本地队伍。”
威斯克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小子动作还挺快。”
副手站在旁边，没敢接话。
他摸不准威斯克这话是夸还是别的什么意思，索性闭嘴等着。
“新阳市那边，衔尾蛇的反应呢？”威斯克又问。
“暂时没什么大动作，丢了两个前哨站，他们好像还没搞清楚是谁动的手，只当是本地幸存者抱团反扑。”
副手顿了顿。
“不过等他们回过神来，肯定会派重兵过去。”
威斯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回过神来？
等衔尾蛇真弄明白新阳市那摊子事是谁挑的，估计豫省军方已经和衔尾蛇组织全面开打了。
到那时候。
衔尾蛇组织哪里还有精力去管新阳市。
说到底，威斯克觉得杰克·穆勒那边只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主战场，在他这边。
只要军方在豫省腹地拖住衔尾蛇组织的主力，等他麾下的海洋生化部队趁机拿下对方的核心实验基地，剩下这些外围据点，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
豫省新阳市，城郊地带。
一处衔尾蛇的生化研究中转站，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炮火声轰鸣，嘶吼声此起彼伏。
“开火！！！”
“快！快把四头战争巨兽兵器全部调出来迎敌！”
“该死！对面这两个怪物好像正在进行第二次变异！？这什么鬼东西！啊！！！”
两头追踪者几乎是同时完成第二次畸变。
从巨兽形态。
又瞬间跃迁至黏菌肉山形态。
这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半分钟，速度快得周围衔尾蛇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转眼就被黑褐色的黏菌吞没。
中转站里彻底乱了套。
有人端着枪对着那两团不断膨胀的黑褐色肉山疯狂扫射。
子弹打上去。
连个响都没有，全被黏菌吞进去消化了。
有人扔手雷过去炸开一个口子，黏菌抖了两下，没一会儿又长回来了，甚至比刚才还厚了一圈。
至于衔尾蛇组织的那些人造变异体，只要靠近黏菌肉山，立刻就会被吞噬同化。
反倒让黏菌肉山变得更大。
另一边。
中转站中央的主楼里。
钱岩站在五楼办公室的窗边，透过玻璃，盯着外面的黏菌肉山，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他逃出自己据点的时候。
心里还盘算着只要跑到这儿就安全了，还能靠中转站的兵力反打回去。
结果现在倒好，他似乎把灾祸一并带过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站在一旁的中转站廖负责人，四十多岁，满脸横肉，此刻也是满头冷汗，又惊又怒地瞪着钱岩。
“钱岩，你他妈的到底招惹了什么怪物到我的地盘！？”
钱岩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自己也不知道外面那两团奇形怪状的肉山怪物是什么来路。
只记得当初他的前哨据点被那个陌生组织攻破时，就见过这种人形怪物追着他麾下的作战人员杀。
可眼前这副模样。
和当初见到的第一形态完全不一样了，看得他头皮发麻。
短短时间里居然完成了二次畸变，形态完全变了，变得臃肿庞大，浑身不断流淌着黑褐色黏菌，还在不停吞噬一切活物壮大自身。
廖金海攥紧拳头，盯着楼下不断扩张的黑褐色黏菌，声音都在发颤：
“再这么下去，整个中转站都会被这两个肉山怪物吞没了！”
说着。
他牙关咬得咯咯响。
“去！赶紧把那四头战争巨兽全部放出去，给我在前面顶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外面这两头肉山怪物靠近主楼！”
“是！”旁边一名手下赶紧跑了出去。
见外面那两头肉山怪物还在不断侵蚀着中转站的地盘，廖金海扭头瞪向钱岩。
怒吼道：
“钱岩，你他娘的就是个灾星！老子这儿要是没了，第一个先把你扔出去喂那玩意儿，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