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岩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说到底这事儿确实赖他。
要不是他一路逃窜,把这两头怪物引到中转站,廖金海本来安安稳稳待在办公室,哪至于被外面这两坨黏菌肉山堵着门打。
“廖哥,您先消消气。”
钱岩赔着笑。
“外面那东西再猛,咱这儿好歹有四头战争巨兽顶着,未必就守不住。”
他这话刚说完,楼下猛地响起一声沉闷的巨响。
两人立刻扑到窗边望去。
只见四头战争巨兽已经冲出闸门,十米多高的黑甲巨兽并排前行,迈着沉重的步伐,气势汹汹地朝着两座黏菌肉山碾压过去。
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地面发颤,看着威慑力十足。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
让钱岩和廖金海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最前面的那头战争巨兽率先出手,粗壮的巨臂狠狠砸向黏菌肉山的表面。
可拳头猛地陷了进去。
紧接着。
无数黑褐色的黏菌立刻像活物一样缠了上来,顺着它的手臂往上爬,眨眼工夫裹住了半条胳膊。
战争巨兽拼命想抽回手,却被黏菌死死缠住。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抬手想要扒开黏菌,结果另一只手也一并陷了进去,黏菌越收越紧,咯吱咯吱地往下勒。
另外三头战争巨兽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它们冲进黏菌肉山里横冲直撞,倒是撕开了一些口子,可那些缺口转瞬就合拢了。
不仅如此。
扩张的黏菌顺势将四头战争巨兽逐一分割包围。
远远看去。
四头战争巨兽就像掉进了一片活沼泽,越是挣扎,陷得就越深。
“完了......”
亲眼目睹这一幕,廖金海扶着窗框,声音里满了绝望。
“这肉山怪物......也在吞噬它们。”
钱岩同样满脸难以置信,眼睁睁看着四头强悍的战争巨兽被困在黑褐色黏菌之中,越挣扎陷得越深,根本挣脱不开。
曾经衔尾蛇所向披靡的战争巨兽,此刻在这诡异的黏菌肉山面前,居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只能任由对方一点点蚕食。
很快。
黑褐色的黏菌像涨潮的海水,一层漫过一层,把四头十米多高的战争巨兽全部吞了进去。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
黏菌肉山吞掉四头战争巨兽后,体型又暴涨了一圈。
黑褐色的菌层不停翻滚涌动,开始向四周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水泥,钢筋,残留的尸体,统统被裹进菌层里消化殆尽。
楼下的枪声从最开始的密集轰鸣,慢慢变得稀稀拉拉。
不少衔尾蛇的士兵完全吓破了胆,直接扔掉枪械,扭头就往据点后方逃窜。
毕竟连四头十米高的战争巨兽都扛不住这怪物的攻势,他们手里这几杆破枪能顶什么用?也就比烧火棍值钱一点。
看着局势彻底失控。
廖金海猛地转头看向钱岩,眼里不只有愤怒,还多出了实打实的杀意。
“钱岩!你老实交代!追你的那帮人到底什么来路!?”
钱岩被廖金海那带着杀气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后背顶到办公桌,退无可退。
“我......我真不知道啊!”
他声音发颤。
“那帮陌生势力杀进我据点的时候,连个旗号都没打,就一群穿深灰色作战服的人,对了,还有一种四五米高,穿着黑色皮大衣的巨人,似乎和我们衔尾蛇造的变异体不是一个路子。”
“穿衣服的巨人!?”廖金海咬牙,“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嘛。”
钱岩慌忙解释。
“当时他们推进的速度太快了,前后不到一个小时,我那边的前哨据点就沦陷了,我也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听着这些没用的回答,廖金海一肚子火气往上涌。
“钱岩,你他妈属耗子的?钻哪儿哪儿塌!”
钱岩一脸苦相。
“廖哥,现在骂我也没用,外面那肉山怪物都吞了四头战争巨兽,再拖下去,这中转站也得没。”
“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撤吧。”
廖金海没理他。
他盯着楼下还在往外扩张的黏菌肉山,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猛地转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后。
一把掀开墙上的暗格。
里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按钮。
“你要干什么?”
钱岩一下子愣住了。
“废什么话。”廖金海的手按在按钮上,冷声道:“中转站装了自毁程序,我接手第一天就弄好了,干脆把这里整个炸平,大不了咱俩提前跑路,也绝对不能让这肉山怪物继续吞下去,不然它越吃越壮,到时候就更难收拾了。”
钱岩一听“自毁程序”四个字,脸都吓绿了。
“廖哥,你疯了?这中转站还有我们几百号弟兄!这一炸,所有人都得埋在里面!”
“埋就埋了。”
廖金海一边冷声说着,手指悬在按钮上方,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
“你搞出来的烂摊子,现在跟我讲人道?钱岩,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钱岩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廖金海那根已经按在按钮上的手指,到底没敢再吱声。
这疯子是真的做得出来。
楼下几百号弟兄的死活,廖金海根本毫不在意。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这中转站可以没,但绝对不能便宜了外面那帮来路不明的敌人。
就在这时,廖金海按下了自毁程序按钮。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主楼,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廖金海早有准备,自毁程序启动的刹那,他和钱岩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下方藏着一台小型逃生升降梯。
二人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跳了进去。
下一秒。
身后的办公室轰然坍塌,碎石尘土疯狂滚落,很快便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升降梯急速下坠了二十多米,才总算稳住。
钱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狼狈得不行,缓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廖哥,你这逃生通道......啥时候挖的?”
廖金海拍掉身上的灰尘,语气冷得很。
“接手这里的第一天就动工了,我早就防着一手,怕这里的实验中转站突然被军方围剿,所以早早做好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