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尖叫出声。声音凄厉，划破了死寂的大殿。
晏清霄没有停顿。
他走到季明钰面前。
季明钰才十几岁。少年意气，此刻被锁链吊着，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师姐……”
少年嘴唇翕动。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砸在地上。
他没有求饶，只是执拗地看着沈微澜，眼底是支离破碎的委屈。
“你说你馋我的纯阳之气，你说各取所需……师姐，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是真的喜欢过我？”
少年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沈微澜拼命摇头，眼泪决堤而下。
“有！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
晏清霄反手一剑，刺穿了季明钰的心脏。
剑刃拔出，带起一串血珠。
季明钰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眼角滑下最后一滴泪。
“季明钰……”
沈微澜崩溃了。
她拼命挣扎。手腕被锁链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皮肉翻卷。
她想爬过去捂住他胸口涌出的鲜血。锁链把她钉在柱子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摊血蔓延到自己膝下。
纯阳剑修的血，滚烫得灼人。
谢临川在锁链中疯狂挣扎。
他没有高深的修为。筑基期的底子在玄铁锁链的折磨下早已千疮百孔。
他原本那张妖孽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十指在青石板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点朝沈微澜的方向爬。
“主人……救我……”
谢临川哭得凄惨，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不要名分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做你的炉鼎，只想留在你身边……”
他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
曾经高高在上的合欢宗圣子，为了活命，为了留在她身边，连最后一丝尊严都抛弃了。
他爬到沈微澜脚边，用满是鲜血的手去抓她的裙摆。
断指在地上留下血印。他仰起头，那张脸已经被折磨得看不出原样。
“主人，你不是说喜欢听我叫你主人吗？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晏清霄眼底闪过厌恶。
“污言秽语。”
无数道细碎的剑气凭空生出，将谢临川彻底吞没。
“啊——”
惨叫声在大殿内回荡。
剑气一寸寸剥离他的血肉。
温怀瑾被吊在半空。
化神期的丹药峰峰主，本该与晏清霄有一战之力。
此刻他被压制得死死的。白衣被鲜血浸透，盛极一时的清雅从容荡然无存。
他没有反抗。
他看着沈微澜，眼底是深深的悲哀，还有认命的释然。
“微澜……别看。”
温怀瑾吐出一口血沫。声音依旧温润。
“这是我们自己选的路，怨不得你。”
晏清霄冷哼一声。剑气扫过。
温怀瑾的双腿齐根而断。
鲜血喷涌，染红了那身不染尘埃的白衣。
温怀瑾没有惨叫，只是闷哼一声。他看着沈微澜，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别哭……师叔不疼……”
晏清霄再次挥剑。
温怀瑾砸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不，不要。
这不是真的。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为什么能感受到血液的温热，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大殿里的红烛不知何时变成了幽绿色。惨绿的光打在晏清霄白衣上，透着一股诡异的森寒。
脑海里，那些平日里对她千依百顺的声音，此刻全变成了恶毒的诅咒。
“你骗我！”
“你把我们当什么？”
“去死吧！去死吧！”
沈微澜什么都听不到了。
系统彻底失联，她最大的依仗没了。
她翻车了。
她玩弄感情，把这些天之骄子当成鱼塘里的鱼。她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玩家，他们只是提供积分的NPC。
现在，报应来了。
他们因她而死，因她而疯。
如果没有她，顾长风会接任掌门，季明钰会成为一代剑修，温怀瑾依然是高高在上的丹药峰峰主。
是她毁了他们。
她毁了晏清霄的无情道，毁了温怀瑾的清誉，毁了顾长风的剑心，毁了季明钰的纯真。
沈微澜跪在血泊中，浑身发抖。
一股极其强烈的愧疚感和恐惧感将她彻底淹没。
“我是个罪人。”
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修仙，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她只配下地狱，去给他们赔罪。
丹田内，那颗疯狂旋转的金丹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咔嚓。”
裂痕迅速蔓延。
金丹碎裂，道心，开始崩塌。
只要金丹彻底碎裂，她的神魂就会跟着溃散，身死道消，连轮回都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