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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台家姑娘(1 / 1)

那郎中顿时哈哈大笑一阵,嘲讽着说道:“我说话自然不算数!就凭你这个黄毛丫头,能搅得起几尺风浪?你当真懂医术吗?病人此刻危在旦夕,耽误了医治时机,是要闹出人命的!

你真以为是武大夫派你来,就能大摇大摆冒充郎中治病救人?普天之下,谁会相信你一个小姑娘的本事?”

说罢,这位甘大夫扭头看向一旁的台少爷,正色劝道:“台少爷,我们绝非故意吓唬你。你父亲的病症,只要按时服用我们的药方,循序渐进,慢慢便能痊愈。可你若是敢让这小丫头胡乱医治,非但保不住你父亲的性命,极有可能直接把人治死!两条路摆在眼前,如何抉择,全看你自己!”

姓台的少爷闻言,瞬间吓得手足无措。

一边是父亲剧烈不止的咳嗽,眼看气息紊乱,随时都有可能提不上来最后一口气;另一边,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看着毫无经验的陌生姑娘,他打心底里不敢相信,这般年少女子,竟能精通高深医术。

乱世浮沉,女子行医本就少之又少,几乎凤毛麟角。倒不是他刻意轻视苗云凤,而是世俗眼光皆是如此,任谁看到一个小姑娘,都不会相信她身怀高明医术。

苗云凤将他的纠结与迟疑尽收眼底,心中全然理解。她轻轻点头,从容开口:“我可以试着医治,不敢保证针到病除。我随身带有毫针,暂且施针为老人缓解症状。若是能止住咳喘,便是老人家命不该绝,躲过这一劫。可若是你始终不肯相信我,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人在病痛中苦苦挣扎。”

台少爷咬紧牙关,内心激烈挣扎许久,最终左拳重重击向右掌,狠狠心下定了决心:“好!我赌一次!”

他转头看向两位郎中,坦诚说道:“甘大夫,今日我便让这位姑娘试一试。若是她能缓解我父亲的咳喘,后续我再让家父服用你们的药方调理。”

甘大夫闻言,连连摇头,极力反对:“我绝不赞同!你怎能拿自己父亲的性命做赌注?万一她施针出错,稍有差池,便是一条人命!”

台少爷再次愣住,本就忐忑的心愈发迟疑,一时拿不定主意。

苗云凤见状,不再多言,径直迈步上前,快速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包。

她心中暗自笃定:若是一直等着他犹豫纠结、反复抉择,拖延片刻,老人的性命恐怕早就不保了。

无需号脉细看,单凭气色与症状,苗云凤便一眼断定,老人是急火攻心、热痰堵塞气道,气机郁结不畅,随时都会气绝身亡。这般急症,靠汤药慢调根本来不及,纯属远水难解近渴,这二人,分明就是庸医误人!

苗云凤不再迟疑,抽出毫针,先对准老人气海穴精准刺入,紧接着又快速找准关冲、内庭、足三里、大鱼际、章门等多处关键穴位,一一落针,手法娴熟利落。

穴位尽数落针完毕,她俯身凝神,自上而下逐一为老人捻针行气,细细调理紊乱气机。

神奇的一幕骤然出现,银针全部就位的瞬间,老人剧烈的咳嗽立刻止住了,呼吸瞬间平稳不少。

可就在苗云凤将所有银针逐一捻动、彻底行完一遍针力之后,床上的老人家忽然身子一颤,再次爆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

屋内众人瞬间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甘大夫当即伸手指着苗云凤,厉声大骂:“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我早就劝阻过你,不让你胡乱出手医治,你偏偏一意孤行、卖弄本事!你这根本不是治病,是拿人命开玩笑!

看到没有?病人咳得比刚才更厉害了!你究竟懂什么医术?我们的汤药循序渐进,慢慢便可根除病灶,偶尔咳嗽两声本就是正常调理反应!你纯粹是在瞎折腾、乱害人!”

台少爷满脸焦灼担忧,神色万般无奈,心底又慌又怕。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推开苗云凤,可又不敢贸然动手,生怕惊扰施针、加重病情。

看着父亲痛苦挣扎的模样,他双目怒视,满心焦灼,心中已然做好了打算,一旦父亲有任何三长两短,他第一个就要上前找苗云凤拼命!

可就在这焦灼之际,床上的老人家脑袋微微一歪,一口又腥又臭的浓痰猛地咳出,尽数吐落在旁。

一口淤积胸肺的浊痰尽数排出,老人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紧接着双眼轻轻一闭,沉沉地昏睡了过去,彻底不再咳嗽,呼吸绵长而平稳。

屋内所有人瞬间看愣在原地,鸦雀无声。

一旁的龙天运将全程变故尽收眼底,心中亦是惊奇不已。他始终凝神守在苗云凤身侧,时刻戒备,只要有人敢上前动手为难,他定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护住苗云凤。

苗云凤见病人吐出淤积浓痰、安然昏睡,紧绷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她俯身细查,见老人气息均匀、神色安稳,便知道郁结胸肺的急症已然彻底解除,危机全然化解。

随后,苗云凤凝神静气,将一根根毫针稳妥取出,仔细擦拭干净,一一收进针包之中。

她再次伸手搭在老人腕上,细细号脉片刻,随后轻轻点头,淡然开口:“急症浊痰已经尽数排出,病灶彻底解除,无需再服用汤药医治。”

一旁的甘大夫当场呆立原地,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他万万想不到,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姑娘,竟然身怀这般神奇高明的医术。他快步走上前,细细端详病人,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又摸了摸脖颈脉搏,神色愈发惊愕,满脸不敢置信。

良久,他才面色复杂地低声呢喃:“真……真的好了?”

苗云凤缓缓起身,对着他淡淡一笑,从容说道:“甘大夫不妨亲自号脉查验,看看老人家的脉象,是否已经平稳如常。”

甘大夫立刻上前搭脉,指尖刚搭上脉搏,神色骤然巨变,满眼震惊。他连忙转头看向身旁另一位郎中,示意对方上前查验。

另一名郎中快步上前号脉过后,同样满脸骇然,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如此凶险沉重的病症,仅凭几针便可痊愈?简直闻所未闻!”

苗云凤淡淡一笑,从容开口:“你们亲自号脉便能知晓,他体内病灶已除,气机顺畅,就算不再服药,也可自行痊愈。”

一旁的台少爷听闻此言,激动得无以复加,双腿一弯,径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苗云凤连磕三个响头,满是愧疚与敬佩地说道:“姑娘!是我有眼无珠,识人不明!原来你当真身怀绝世医术!

武大夫医术冠绝一方,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医术竟也这般出神入化!你就是小神医!我彻底服了,真心服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满心只剩感激与敬佩。

此时此刻,最尴尬的莫过于甘大夫与他的同行搭档。

两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发烫。方才二人当众夸下海口,若是苗云凤能治好病人,便跪地拜师,可事到如今,亲眼见证神迹,他们哪里拉得下这张老脸兑现诺言?

对视几秒过后,甘大夫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强行嘴硬,厉声说道:“什么叫彻底痊愈?不过是暂时稳住表象罢了!根本没有根除病根,日后定然还会复发!

台少爷,你切莫轻信这女子的花言巧语,她骗得过你们这些不懂医术的外人,却骗不了我们行内人!你既然执意纵容她胡乱医治,我等也无话可说!”

话音落下,他狠狠一甩衣袖,满脸愤然。

两名颜面尽失的郎中提起药箱,不敢多留片刻,一溜烟匆匆离去。

龙天运站在一旁,冷冷嗤笑一声:“方才口出狂言、夸下海口,如今无话辩驳,没脸兑现诺言,也只能灰溜溜逃走了。”

台少爷自然听得出龙天运话语中的讥讽之意,心中了然一切。

苗云凤虽当众碾压了二人的医术,却从未有半分让二人跪地拜师的想法,见两人识趣离去,也暗自松了口气。

她转头对着台少爷温声说道:“令尊急症虽除,无需汤药保命,但适当服药调理,恢复速度会更快,也能固本培元。”

说罢,她拿起方才两名郎中写下的药方,简单扫视一眼,随手搁置一旁,摇头说道:“这方子万万不可服用,药性偏差,若是喝下,残留余毒淤积体内,旧病极易复发,得不偿失。与其乱服药方,不如不服。”

台少爷连忙诚恳点头:“好好好!姑娘,我信你,我百分百信你!一切听凭姑娘安排!”

苗云凤随即取来纸笔,提笔疾书,快速写下一副温和调理的药方,递给他叮嘱道:“你日后抽空按方抓药即可,令尊如今已无性命之忧,安心休养便可。”

话音刚落,床榻上的老人家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满脸舒畅地感叹:“舒服!太舒服了!这么多天,我从未这般舒坦过,呼吸终于顺畅通透了!”

他转头看向儿子,虚弱问道:“孩子,是谁治好为父的病症?是甘大夫,还是武大夫赶来出诊了?”

台少爷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抹掉眼角泪水,赶紧说道:“爹!治好您顽疾的,是这位姑娘!是这位小神医救了您的性命!”

老人家满脸惊愕,挣扎着便要坐起身道谢。

台少爷连忙上前小心搀扶,待父亲坐稳,老人家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苗云凤,满心震撼与敬佩,连连感慨:“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竟身怀这般高明医术,老夫实在佩服!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苗云凤连忙谦逊回道:“老伯不必客气,我不过是略尽微薄之力,此番前来,也是替武大夫代为出诊罢了。”

话音未落,台少爷像是忽然想起一件要事,连忙转身快步走进内屋,片刻后端出一方精致托盘,托盘上整齐摆放着两卷沉甸甸的大洋。

苗云凤一眼便认出,这足足是一百块大洋。

台少爷双手托着托盘,真诚恳切地说道:“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点诊金微薄,还请你务必收下,聊表我一家的谢意!”

苗云凤连忙抬手推辞:“万万不可,我此番前来只是帮忙救人,并非为了钱财,断然不能收取。”

台少爷执意不肯收回,再三恳切恳求:“姑娘若是不收,我心中实在难安!更何况,武大夫为了赶来为家父出诊,半路失足跌落山沟、身受重伤,我心中早已愧疚万分!这点钱财,也算我一点弥补心意,还请姑娘成全!”

苗云凤听闻此话,深知对方心意诚恳,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便不再推脱,轻轻点头,收下了这一百块大洋。

这边诸事尽数了结,时间已然入夜。

苗云凤不敢多做耽搁,心中盘算着必须尽快折返武大爷居所,夜里山路难行,拖延越久,归途越是凶险。

可就在她准备起身告辞离去之时,房门帘忽然轻轻一撩,一名年轻女子缓步走了出来。

女子身着紫绸镶金衣衫,搭配一袭雅致花裙,留着利落短发,眉眼灵动、容貌清丽,模样十分漂亮。

她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龙天运身上,随即柔声开口,对着床上的老人家甜甜喊道:“爹,您身子好些了?”

老人家笑着连连应声:“好了好了!彻底好了!乖女儿,快过来,快快多谢这位救命恩人!”

台姑娘闻言,连忙上前对着苗云凤躬身致谢,眉眼含笑,语气真挚:“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治好我爹爹的顽疾,您真是太厉害了!方才我一直在屋内侍奉家母,听闻爹爹大病痊愈,便立刻赶出来道谢!”

说话之间,她的目光频频悄悄瞟向身旁的龙天运,眼神带着明显的好感与好奇,直看得龙天运浑身不自在,颇为局促。

紧接着,台姑娘径直走到龙天运身前,笑意盈盈地邀约:“这位公子想必是随同女大夫一起来的吧?天色已晚,夜里山路凶险难行,二位今晚便不要赶路了,留在寒舍歇息一晚吧!

我家中院落宽敞、房间充裕,明日天亮再返程也不迟,也好让我们一家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报答二位的救命之恩!”

苗云凤连忙委婉推辞:“多谢姑娘好意,我们今夜必须返程,武大爷身在居所,迟迟不见我们归去,定然会忧心牵挂。”

病床上的台老先生也连忙开口极力挽留,言辞恳切:“姑娘、公子,我一家皆是真心相留,绝非客套虚礼。夜里山林遍布凶险,二位贸然赶路太过危险,不如留宿一宿,明日天明再动身最为稳妥!”

一家人轮番恳切挽留,盛情难却,苗云凤实在不好再推辞,只能暂且应允留宿。

台家立刻安排两间相邻的干净厢房,一间供龙天运歇息,一间留给苗云凤居住,两间房舍紧紧相邻,安静整洁。

夜深人静,苗云凤毫无睡意,便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医书,坐在灯下静静翻看研读。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忽然传来清晰的动静,似乎是台家姑娘推门走进了龙天运的房间。

紧接着,姑娘清亮的声音毫无避讳、清晰通透地透过墙壁传了过来:“龙公子,我给你打了一盆温热的洗脚水,一路奔波辛苦,你先泡泡脚解解乏!我还特意炖了一碗燕窝汤,你趁热喝了,好好滋补一番身子!”

苗云凤坐在灯下,听得一清二楚,心底瞬间泛起一丝不悦。

她与龙天运朝夕相伴、默契相依,关系早已非同寻常。这台家姑娘初见龙天运,便这般殷勤周到、百般体贴,实在太过刻意。

只听隔壁屋内,龙天运一直在礼貌委婉谢绝:“不必劳烦姑娘,万万不用,我自己便可打理,洗脚水不必麻烦,燕窝汤也无需费心,我们晚间早已用过晚饭,并不饥渴。”

可台姑娘却执意不肯离去,不停劝说:“水温刚刚好,不凉不热,最是解乏!龙公子你快趁热洗脚吧,洗完我帮你把水端出去!”

苗云凤心中愈发不适。

她虽不是出身世家,但也知千金小姐,是何等尊贵,从未见过哪家大户人家的千金,亲自为陌生男客端水洗脚、递送补品,这般殷勤卑微。

二人不过初见一面,素未相识、毫无交情,这台家姑娘对龙哥哥也太过热情了吧!

若是心生好感、一见倾心,倒也勉强说得通。可若非如此,她这番反常殷勤的行为,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处处透着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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