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和海矛踏入天斗皇家学院后山的时候,已经是哪些贵族子弟放学的时候了。
要不然就这两个平民一样的装扮,外加海龙上半身还光膀子还纹身的,那些贵族子弟肯定要嘲讽一下。
都纹身了,你必考不了公!
两人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海魂师的魂力就像潮水般涌动,压得林间的小鸟们纷纷惊慌飞散,扑棱棱地消失在树间。
海龙走在前面,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怎么说呢?
有种很奇特的感觉。
感觉内心都升华了。
海矛也察觉到了这种异常,俩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向前走。
走进竹林深处,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石桌,然后一个是青衫的中年男子,另一个是白袍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低头翻阅着一本旧卷,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毫不在意,而青衫中年则放下茶盏,朝他们微微一笑。
海龙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抱拳道:“海神岛的海龙、海矛,见过两位。”
谢儒微微点头,抬手朝石桌对面的空位示意:“既然来了,就坐下喝杯茶再走也不迟。”
海龙的目光落在这位青衫人的身上,心中不禁一震。
这人如同一口古井,深邃得看不见底,若不是他有意显露的气息,旁人只会认为他是一位普通的教书先生。
可谢儒的实力......
如此内敛的气势,令海龙不禁心生敬畏。
这样的本事,在海神岛他只见过波塞西大人有过。
再看那位白袍青年,依旧低头翻书,似乎完全不在乎这竹林里多出的人。
海龙小心翼翼探出一缕精神力,刚触碰到对方身边三尺,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海龙心中一震。
这种情况意味着两种可能。
要么这位年轻人的精神力远超于他,要么他身上有某种能隔绝探知的宝物。
然而,一个年纪轻轻的人,怎么可能拥有超越九十五级封号斗罗的精神力呢?
海矛也察觉到了异样,转头看向陈宣。
那青年仍旧静静地坐着,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毫无波动。
“两位不必拘束。”陈宣终于抬起头,微微颔首一笑。
海龙与海矛对视一眼,终于放下心中的紧张,走上前坐下。
但很忐忑的喝完一杯后,海龙认真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这次来,是想向谢院长请教一些事情。”
谢儒不急着回答,先给他续了一杯:“你们从海神岛过来,路途遥远。”
海矛点头:“这是受大祭司之命,调查大陆上的异人。”
“哦。”谢儒应了一声,语气如同在听一件平常的事,淡然自若。
海龙接着说:“听说谢院长是其中之一。”
谢儒轻轻端起茶盏,微微吹气:“我不过是个老人而已,异从何而来?”
海龙答道:“大祭司得到了海神的神谕,言道大陆上有魂师突破底层法则,我们奉谕而来,冒昧打扰。”
谢儒轻抿了一口茶,语气依旧淡然:“海神的神谕,真的能管得到大陆的魂师吗?”
海龙一愣,心中有些不安。
谢儒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竹梢,似乎在思索:“神明在天外,人间之事自有其序。魂师修的是己身,悟的是己道。若有人凭借对剑道、枪道的理解,走向更高,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海龙沉声道:“此乃天定,神明定下的规则自有其道理,若是强行违反,魂师界的秩序也会崩溃。神界降下神谕,正是为了维护这份秩序。”
谢儒轻轻一笑,眼角的细纹如水波般荡漾,温和得让人心安。
“秩序?”谢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海龙先生,你觉得神明维护的是众生的秩序,还是神明自己的秩序?”
海龙的脸色微变:“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儒却不再多言。
对于这样的狂信徒来说,多说什么都是无异。
海矛微微皱眉,明白谢儒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然清楚。
这位名满天下的儒圣,似乎并不把海神,或者说是神明放在眼里。
“谢院长。”海矛的语气冷了几分,“请您尊重些。”
谢儒看向他,眼神依旧是那番淡然:“你叫海矛,器武魂的封号斗罗。你的武魂受海神的祝福而生,你为海神而战、为海神而活。那么我问你,若海神大人现在不再需要你了,你的矛,又该指向何处?”
海矛一怔,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张嘴却一时无言以对。
海龙则沉声道:“海神大人不会舍弃他的信徒。”
谢儒道:“自然不会。但我从你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将自己的全部价值都寄托于神明的活法。这没错,只是很可惜。”
“可惜什么?”海龙问。
谢儒缓缓站起身,仿佛这一动作让天地都轻轻晃动。
“可惜你一身好武艺,却不是为自己而活。”谢儒道。
海龙也站了起来,背后的巨龙纹身若隐若现。
几乎在同一时刻,海矛也挺直了身子,金色的长矛在掌中凝聚,通体流转着海蓝色的光华。
“谢院长,若你对海神不敬,那便是在侮辱海神岛。”海龙的声音愈加沉重,“我等虽为客,也容不得有人轻视吾等信奉的神明。”
谢儒望着他们,叹了口气,语气却没有丝毫退让:“我所说的,不是对神明的不敬,只是一些实话。若连实话都听不得,那神明的气度,未免也太小了些。”
海龙眼中蓝光大盛,强大的魂力自他体内轰然爆发,竹林摇晃,万千竹叶如同被狂风卷起,飞舞不止。
他的破魔领域无声展开,周遭一切都像沉入海底,压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石桌发出细小的裂纹声。
这时,陈宣才慢悠悠地放下书册,抬头看向海龙。
他的动作轻巧,却让海龙心头一凛。
“要打吗?”陈宣问谢儒。
谢儒淡淡道:“你退开些。”
陈宣点头,将书册收进袖中,起身退到竹林边缘。
离去时又回头补了一句:“师叔,您可得悠着点,这些竹子可养了很多年了。”
谢儒笑了笑:“我尽量。”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不用说他了。
更何况他虽有二十多年未动过手,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愿。
但要是有人真想用拳头说话,他也不介意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