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抬起头,声音有些低沉道:
“回复一营、三营!继续固守!能守住就必须守住!
实在守不住,不要让弟兄们死顶在一处。沿交通壕向后收缩,退到第二线阵地继续阻击。
不管怎么样,给我不计一切代价,尽可能多消灭小鬼子的有生力量!为后续巷战减轻压力!”
闻言李长河神色一紧皱眉道:
“团座,您难道是打算……放弃河滩阵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我们不是现在就放弃!”
苏浩摇摇头,望向掩体外不断闪烁的火光。
“但也要做好随时放弃的准备!
鬼子这次是拼着高伤亡也要不计代价的往前压。我们不能把所有人都耗死在河滩上!
并且河滩区域掩体并没有街巷繁琐复杂,我们继续硬撑着钉在这里,伤亡只会越来越大。
划不来的!”
闻言王啸沉默了,他知道,苏浩这个决定是对的。
河滩阵地本来就不算坚固。
此前能够守住,靠的是日军第一次渡河准备不足,也靠九十二团将火力集中到了最关键的位置。
可现在,烟幕、绿筒、重炮、多点强渡,日军将能用的手段几乎全压了上来。
很显然小鬼子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拼着伤亡大,也要朝着他们这块硬骨头啃。
如此再继续硬撑,便是拿人命去填了!
而且苏浩自己心里也清楚,其实眼下不过损失四五百名死士罢了。
以现在自己的兑换币数量,完全是耗得起的。
可这一次,已经不是兑换币够不够的问题!
而是阵地正在被敌军快速吞掉,而死士只能出现在己方控制区域。
一旦一段河堤、一个交通壕口、一片河滩落进日军手里,苏浩便无法再将新兑换的死士直接投放进去。
他能补充的,只有阵地后方。可后方补得再多,也无法立刻填上前方被日军撕开的口子。
更何况,日军现在的推进速度极快。
从河堤到周家镇外围,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只要他们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后续兵力和火力便会像潮水一样压上来。
加上这种稳打稳扎的打法,特么苏浩现在就很头疼。
对方就像是刺猬一样,其实就以现在的情况,真要去抢回阵地也是可以抢回来的。
但就是需要付出成倍的死士!
这同样是巨亏,这种亏到姥姥的买卖,苏浩绝不会做。
其次就是,在苏浩看来,沿岸防御,本就只是权宜之计。
他从始至终都将重心放在了巷战上!
巷战的复杂地形,就代表着苏浩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死士。
根据以往兑换死士,以及死士生成的区域位置来看。
敌占区,的确是无法召唤死士,但如若是复杂的地形,那这个敌占区的界限就很模糊。
尤其是街巷这种复杂地形,苏浩完全可以不断召唤死士。
加上街巷的地形,小鬼子就算炮火覆盖,己方的损失也要远低于河岸阵地部署兵力。
思来想去,苏浩对于河岸也就没太重视。
……
但与此同时,河滩前沿。
随着枪声越来越近,周处声站在一段半塌的交通壕内,脸上满是泥土。
他的帽子早已不知掉在了哪里,左肩军装被弹片划开,鲜血渗出一小片。
可他像是毫无察觉,前方河堤已经失了大半。
一营的一个连被打得只剩十几人,仍死死守在一处堑壕拐角。
三营左翼也传来消息,日军已经突破外围土坡,正沿着河滩向侧翼渗透。
“营座!”
一名连长猫着腰跑来。
“鬼子在前面架起机枪了!咱们的交通壕出口被压住,弟兄们冲不过去!”
周处声探头看了一眼,几乎就在同时,一串子弹打在壕沟边缘,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缩回身,吐掉嘴里的泥沙。
“掷弹筒呢?”
“刚才被炸坏了一具,剩下一具没多少弹药了。”
“全打出去!”
周处声没有犹豫咬牙道。
“打完之后,机枪组从侧面压住。带两个班跟我走交通壕,绕过去!”
连长急道:
“营座,您不能去!”
“少废话!”
周处声瞪了他一眼。
“鬼子要是顺着这条交通壕穿过来,后面的第二线阵地就全暴露了!”
“传令!准备反击!”
不多时。
咚!
最后几枚榴弹从壕沟后方飞出。
爆炸声刚响起,周处声便带着人冲进另一条狭窄交通壕。
他们没有朝正面突击,而是踩着泥水,贴着土壁向侧面绕去。
前方不时有日军子弹打进壕沟。
一名士兵中弹倒下,后面的人跨过尸体,继续往前。
当他们绕到日军机枪侧后方时,周处声抬手扔出一枚手榴弹。
轰!
机枪声骤然一停。
“上!”
十几名士兵冲了出去。
短暂而惨烈的厮杀后,日军机枪阵地终于被夺下。
可周处声刚刚喘上一口气,便看见河滩方向又涌来一片模糊人影。
更多的日军上岸了。
而河面上,那座浮桥,已经在烟幕与炮火中,渐渐连成了一条线。
周处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条河堤,守不了多久了。
……
北岸临时观察所。
片山理一郎放下望远镜,脸色终于比先前缓和了一些。
虽然烟幕尚未完全散尽,可南岸河滩上,帝国军队的身影已经越来越多。
几处原本不断喷吐火舌的中国军火力点,先后沉寂下去。
河堤一线,也有数段被己方夺取。
“第一梯队报告!”
参谋快步上前道:
“中央登陆场已向前推进约一百五十米,东侧登陆场推进约一百米。工兵浮桥即将完成第一段铺设。不过支那军抵抗仍旧激烈,前沿伤亡不小。”
片山理一郎冷声道:
“伤亡数字?”
参谋迟疑片刻。
“目前初步统计,渡河部队死伤已超过三百人。”
闻言片山理一郎的眉头微微一跳。
一个小时,三百余人,这个数字对于自诩为精锐的老牌甲种师团而言,绝不算少了!
尤其是强渡刚刚开始,真正的巷战还没有爆发。
可他并未表现出来。
“告诉前沿!伤员送回北岸,能战斗的人继续向前。河滩优势必须扩大!
浮桥完成后,立刻运送装甲车、步兵炮和重机枪过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支那军的抵抗越顽强,越说明周家镇方向是其防线要害。今天,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也必须打穿这里!”
“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