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的目光变得阴冷。
“而且，这一次要让整个派遣军都看清楚！所谓湘军之虎，不过如此。
只要正面击溃第九十二团，我们第三师团此前承受的那些羞辱，自然会全部消失！”
参谋长立即露出笑容道：
“阁下说得极是！
苏浩虽然曾经侥幸让帝国军队吃过一点亏，但那不过是局部战斗中的偶然。
在真正的师团级作战面前，任何所谓名将都不可能抵挡帝国军队的推进！
更何况此人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这种家伙直接碾死就行了！”
片山理一郎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
“立即把这个消息传给第五旅团各部。告诉他们，周家镇的敌军已经确认，是第九十二团苏浩所部。
务必优先击毙或俘虏苏浩，便是这场战斗最大的战果！”
“哈依！”
参谋长低头应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周家镇上空的硝烟却没有半分消散的意思，从白天到黄昏，日军的炮火几乎没有真正停歇过。
最开始还是成片的榴弹落向东街区和西街区的主要街道，随后炮火开始逐步延伸，连镇南部的巷口、厂房、仓库、废弃民居，都被纳入了日军炮兵的打击范围。
轰！
轰轰轰！
一道道火光不断在镇内亮起，远远看去，整座周家镇仿佛已经被火焰吞没。
断裂的木梁、坍塌的墙体、被炸碎的砖瓦，在爆炸中一次次被掀上天空。原本还算完整的街道，早已找不出一块平整的地面。
日军炮兵像是要把整座镇子从地图上抹去。
两个小时后，周家镇南部后方，一处废弃村落内。
这里距离镇内大约一里左右，早已脱离了最前沿的街巷战区域。
可即便如此，每当周家镇方向传来密集爆炸，地面仍会轻轻震颤。
村子里的房屋大多已经空了。
有些屋顶被先前的流弹砸穿，有些墙面上布满了弹孔。村头的老槐树被炸断了半截，焦黑的树干歪斜着倒在路边。
第四团临时构筑的阵地，就设在村子外围。
几道临时挖出的战壕横在田埂和土坡之间，土墙后堆着沙袋、门板和拆下来的木料。残余的重机枪被架在两处略高的土坡上，枪口遥遥指向周家镇方向。
这里没有坚固工事，也没有足够的防炮掩体。
但对于刚刚从东街区撤下来的第四团而言，这已经是眼下能够找到的最好位置。
孙团长趴在一处土坡后方，手里举着望远镜，久久没有放下。
夜幕已经逐渐降临，可周家镇方向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片被炮弹反复点燃的火海。
每一轮爆炸过后，黑红色的火光都会沿着废墟腾起，照得天空一阵明、一阵暗。硝烟滚动着向外扩散，连这边的夜空都被映出了一层诡异的暗红。
孙团长的脸色越来越沉，许久，他缓缓放下望远镜。
“小鬼子这火力……”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疲惫。
“也太猛了啊！”
站在旁边的参谋没有说话，孙团长又朝着周家镇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叹道：
“苏团长，真能扛得住吗？”
这句话说出来后，周围几个人都沉默了。
没人敢轻易回答，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骇人。
他们第四团此前在东街区坚守了大半天，见识过日军炮兵的凶狠。可与眼下这轮炮击相比，先前的火力甚至只能算是试探。
日军像是把炮弹不要钱一样往镇子里砸。
尤其是东街区，那边是九十二团刚刚接替的地方，也是小鬼子目前重点攻击的区域。
如果说先前第四团守的是一片残破街区，那么现在九十二团守着的，恐怕已经是一座正在被炮火拆碎的废墟。
“团座！”
一名参谋趴在旁边，抹了把脸上的尘土，低声道：
“按观察哨的估计，鬼子这两个时辰砸进周家镇的炮弹，至少是七个基数！”
孙团长闻言皱起眉头。
“这么多？”
“只多不少啊！”
参谋苦笑一声道：
“前沿的弟兄说，鬼子的野炮、山炮，还有掷弹筒和步兵炮，几乎是轮着打。
东街区那几间厂房，已经被炸塌好几回了。有些地方刚刚修起街垒，下一刻就叫炮弹炸得只剩半截。”
孙团长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如此密集的炮火下，守军若没有足够坚固的地下工事，只能分散隐蔽在断墙、瓦砾和地窖中。
一旦日军炮火延伸，步兵与战车随之压上，那些被炮弹震得晕头转向的士兵，甚至连重新组织射击都很困难。
这也是日军最惯用的打法。
炮火先摧毁抵抗意志，再由步兵踏着废墟推进。
若遇到火力顽强的阵地，便继续呼叫炮击、战车和重机枪压制。
他们第四团就是被这样一点点压退的。
可这次真不同啊！
小鬼子这次是真往死里开炮啊！
“胡大山那边，有没有消息？”
孙团长忽然问道。
旁边的通讯兵赶紧上前。
“暂时没有！九十二团那边的电台断了几次，咱们派出去的人也没能靠近东街区。
不过南侧撤下来的弟兄说，九十二团还在守。”
“还在守？”
闻言孙团长抬起头惊讶道：
“确定？”
通讯兵点了点头。
“确定！”
“撤下来的弟兄亲眼看见，东街区不少火力点都还在打。只是炮火太密，具体情况……实在弄不清楚。”
孙团长闻言，神色复杂。
他回想起不久前在地下工事内，胡大山那副笑呵呵近乎不讲理的模样。
当时他还觉得九十二团简直是疯了。
为了让第四团撤下来，居然连团部都敢直接闯，甚至把他们一群军官的枪都给缴了。
现在看来，对方是真的疯了啊！
这是早就做好了硬扛小鬼子，随时赴死的准备了啊！
哪有这么打仗的啊？！
“团座！”
一名刚从东街区撤下来的营长走了过来。
他的头上还缠着绷带，正是此前在地下工事中询问还要守多久的那名军官。
他先朝孙团长敬了个礼，随后低声道：
“刚刚清点了一下！咱们撤出来的各营残部，加上伤兵和失散后归队的人，一共还有八百七十多人。
其中能立刻投入战斗的，大约六百人。”
闻言孙团长有些无奈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