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放学。
教室里的学生三三两两背起书包离开。
祁也站起身，他手里拿着一张白纸，丢在姬骁骁的课桌上。
“五点。图书馆三楼自习区。六排四号。”
他单肩挂着书包，大步往后门走去。
“来了就来了。不来我去教室抓你。”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不给任何反驳的余地。
姬骁骁抱着手臂，莫名其妙：“统子，你给我分析分析，青春期小男生的脑回路是不是都有点不正常？”
“我都说我帮他补习了，他闹这么一出图什么？”
统子发送一个“无奈耸肩”表情包。
【唉，宿主，这就叫‘年下’的醍醐味啊。年上有年上的好，年下有年下的香……就是弟弟嘛，偶尔会幼稚。”
五点零三分。
姬骁骁按着座位号，走到图书馆三楼。
靠窗的位置，光线明亮。
祁也坐在那里。
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英语教材。
听到脚步声，他手忙脚乱地翻页。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坐直。
装出一副深沉好学的样子。
“我已经学了很久了。你迟到了三分钟。”
姬骁骁拉开对面的椅子落座。
她的注意落在他面前那本完全空白的笔记本上。
旁边那支签字笔的笔盖都没拔下来。
她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和草稿纸。
“哪里不懂？”
祁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都不懂。”
他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学渣的自觉。
“初中基础有吗？”
“不知道。”
姬骁骁把练习册翻到第一页。
“那就先测下看看。”
补习开始。
姬骁骁教得很实在。
她把复杂的语法规则揉碎了。
“主谓宾，也就是谁做了什么事。找到动词就行。”
她指着卷子上那串冗长的英文句子。
“这个词，就是动作。前面的归主语，后面的归宾语。”
用直白的话一句句剖开，往他脑子里灌。
祁也本以为自己听几句就会烦躁。
他最恨别人说教他。
那些家教老师哪个不是对他唯唯诺诺，偏偏这个小骗子胆子大得很。
但他发现，居然能听懂。
顺着她的笔尖，他居然做对了两道题。
只是这种好学上进的状态没维持太久。
他的注意力很快跑偏。
台灯的光线打下来，照亮她那张好看的脸。
光影分明。
睫毛在下方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一张一合。
他在看她的嘴唇怎么那么淡。
咬一口会是什么味道。
草莓棒棒糖的味道么？
最后三道大题，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听懂了？”
姬骁骁停下笔，黑笔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祁也条件反射地点头。
姬骁骁把练习册推过去。
“这三道，自己做。”
祁也低下头。
试题上的字母组合在一起，极度陌生。
刚才那点成就感荡然无存。
他拿笔戳了戳练习册的纸面。
划出一条黑色的短线。
闷闷地吐出一句。
“没听懂。再讲一遍。”
姬骁骁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小少爷，还挺要面子。
“行。”
她把练习册拿回来，重新讲了一遍。
第四天。
放学后，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
桌子底下空间有限。
祁也腿太长。
无意间往前伸，碰到了她的脚。
碰到之后，立刻飞快缩回去。
假装无事发生。
手里的笔转得飞快。
第五天。
又碰到，这次没缩。
她也没躲，就这么抵着。
他手里捏着那支笔，强作镇定地盯着习题册。
耳根发热。
周五傍晚。
闭馆提示音在广播里回响。女播音员温柔的嗓音提醒离馆。
周围的学生陆续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轻响。
两人开始收拾书本装进书包。
桌面上落了一支黑色的水笔。
那是姬骁骁常用的。
祁也伸手去捡，姬骁骁也同时伸出手。
他的手指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祁也的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手停在原处，根本没撤退。
他直接把那支笔拢进掌心，连带着她的手指，一起包进手心。
维持了好久，他才松开手，把笔递过去。
“你的。”
期末考试前最后一个周六。
图书馆延长了开放时间。
自习区全部满座，走道里都是复习的人。
两人被迫转移阵地，去到三楼最深处的哲学类书架区。
那里偏僻，光线偏暗，很少有人踏足。
祁也拖了两把木椅子拼在一起。
只能紧挨着坐。
两人的肩膀直接贴在一起。
姬骁骁低着头，在草稿纸上计算着各科分数。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期末考试，她需要精确控分。
不能太高，太高惹人怀疑。
也不能太低，否则应付不了那些准备找茬的亲戚。
麻烦。
祁也单手撑着下巴，侧过头看她。
他看着她的发顶。
头发很软，散发着很淡的洗发水香气，顺着耳垂往下。
领口下方露出一小截细白的后颈。
后颈处有一颗极小的黑痣。
那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地方。
喉结上下滚动。
他别开脸，拉了拉卫衣的领口。
暖气给得太足了，有些透不过气。
晚上八点。
走廊传来一阵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
嗒，嗒，嗒。
闭馆前清场，书架区不允许有人逗留。
巡查老师过来了。
祁也反应极快。
他一把抓住姬骁骁的手腕，用力一扯。
两人侧身躲进最里侧两排书架的夹缝中。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旧报纸的死角。
空间窄到极点。转身都困难。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木质书架板。
他直面着她，一只手撑在她头顶旁边的木架上。
手电筒的强光从书架顶端扫过。
照亮了上方扬起的微尘。
两人安静无声，谁都没有乱动。
她能看清他下颌线上极细微的绒毛。
他低着头，呼吸拂过她的额发，温热的气流打在她脸上，带起痒意。
她感觉到他撑在架子上的那条手臂，肌肉绷得很紧，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感。
光束远去。
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巡查老师去别的楼层了。
祁也迟迟没动。
周围安静的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走廊透进来的暗光映着他的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不羁和暴躁的脸，绷得很紧。
他看着她。
视线不再躲闪，直勾勾地锁定。
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打量，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却又在接触到她时，硬生生化作了极度的克制。
视线最终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停了三秒。
他慢慢低下头，动作极轻，极慢。
给了她足够的躲避时间。
只要她稍微偏一下头，就能躲开。
她没躲。
直勾勾地迎着他靠下来的动作。
嘴唇贴了上来。
轻柔，克制的触碰。
只是唇瓣相贴。
温热，柔软。
极浅的碰触。
他猛地退开，后背重重撞在另一侧的书架上。
他整个人脖子涨得通红，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
胸腔起伏。
憋了半天。
“……操。”
低咒了一声。
骂他自己不争气，骂他自己居然会对一个小骗子做到这一步。
他转过身，大步迈出夹缝。
姬骁骁背靠着书架。
手指抬起，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没什么特别的触感。
真笨。
这人在外面那么横，动起手来连命都不要。
亲个人的阵仗还不如打个喷嚏来得痛快。
这就跑了。
还没等她再继续想。
那个离开的人又折返，一道阴影已兜头而下。
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头。
一个带着些许惩罚意味、却又无比笨拙的吻，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落了下来。
唇瓣相贴时甚至有些磕绊，毫无章法，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宣告，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失序。
那灼热的气息，是一场来势汹汹的掠夺，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生涩地、试探地，却又固执地碾磨着。
逐渐在这片刻的纠缠与吞噬中，融化成无力的贪婪。
【血条暴涨至85%！】
【好感度溢出！宿主你要发财了！】
【天呐天呐，他居然这么青涩，宿主你吃的也太好了吧！】
系统尖锐的播报声吵得人头疼。
“别逼我在这个时候扇你。”
姬骁骁在意识里冷冷威胁。
系统发了一个“嘴上拉拉链”的表情包，马上安静如鸡。
早知道亲他就能回血，这段时间还受什么窝囊气。
亲！往死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