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的接驳舱内。
主炮摧毁联邦观测船的强光还未散去,战舰内部的闸门已经落下。
医疗舱内,祁也脱下上衣,露出精悍的上半身。左肩的伤口横过肌肉,边缘焦黑,翻开的皮肉还在渗血。
姬骁骁拿着医用镊子,夹起愈合棉,低头清理伤口。
“嘶——”祁也倒吸一口气,肩背绷紧,身体跟着颤了一下。
“别动。”
“姐姐,疼。”祁也垂下眼,语气拖得发软,完全没有刚才和虫女厮杀时的凶悍。
姬骁骁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现在知道疼了?被虫群围住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躲?”
“我得护住你要的东西。”祁也抬起下巴,示意台面上的微型终端,“我用高能炸药炸塌了半面悬崖,趁碎石落下挡住视线,才把它带出来。快夸我,聪明吧?”
他说得轻巧,姬骁骁却清楚那时有多危险。
她将愈合剂涂开,看着伤口里的肉芽迅速生长,心才安下来。
“以后不准再这样冒险。”
“虫女的实力你见过了。它还在进化。”
“即使是我,也曾经死在它手里。”姬骁骁抬眼看他,“以后不准和它硬碰,听见没有?”
祁也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带着尚未退去的热度。
“听见了。”他盯着她,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可它杀过你一次。不管它变得多强,我都会替你报仇。谁挡路,我就杀谁。”
姬骁骁还没开口,祁也已经俯身靠近,鼻尖蹭过她的脸颊。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不得表示一下?”他提出要求时理直气壮,“亲一下就不疼了。晚上也要抱着睡。”
姬骁骁指腹按住他没有受伤的肩膀,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只准这一次。晚上自己睡医疗舱。”
“不行,我不——”
祁也的话尚未说完,四人的共享频道突然接通。
陆沉征的声音传来:“那段视频的数据我已经看过了。背后的人,背景……”
姬骁骁收好医药箱,抬手关闭医疗舱的消毒灯:“这段视频一旦发到星际全网,能不能借舆论抓住幕后的人?”
主星情报大楼的总控室内,顾清洲正在调取数据。
“不太可行。”他推了一下眼镜,“我们还没查清幕后主使。贸然公开,只会让对方打草惊蛇,他们完全可以推出几个替罪羊,再反咬视频是合成品,借此把罪名扣到我们头上。”
姬骁骁点了下头。
顾清洲不愧是混娱乐圈的,舆情方面想的周到。
可眼下,该怎么做?
四人的共享频道内,同时响起一道小心翼翼的电子音。
【宿主,你们是不是忘了问我?】
四人同时发出疑问:??
系统清了清电子音,语气立刻得意起来:【我可是系统哎~~查幕后主使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姬骁骁半信半疑:“说说看,谁在背后操控?”
系统的声音压低,故意卖了个关子:【赫尔曼。】
赫尔曼?
“不会。”姬骁骁眉头微动,“他是联邦议会最高长官,做这种事能得到什么?”
“赫尔曼说到底是个政客。”陆沉征接过话,“只要星际还能维持和平,他就能继续坐在议会长的位置上。”
顾清洲调出一组权限记录:“即使真是赫尔曼,他也只是负责“保护伞”。能推动这么大的基因工程,背后还有主导者。”
系统立刻补充:【另一个主导者,是联邦首席基因学者,维克医生。】
维克。
听到这个名字,姬骁骁的手指停在医药箱边缘。
她在这个残破的星际里挣扎至今,唯一给过她光的人。
也可以说是,她的“父亲”。
她就是被他在胚胎育儿仓里创造出来。
每次负伤回来,他都会很心疼地给她细心治疗,跟她说话聊天。
给她留着各种口味的营养液,总是很慈爱地摸着她的头。
说她是最完美的孩子。
姬骁骁在心里一直把他当作父亲。
如今,她才看清那份夸奖背后的东西。
那些和她拥有相同面孔的畸变体,全是他的实验材料。
她还记得实验室里的福尔马林的味道,记得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个克隆胚胎出生,大量失败品被当成饲料一样绞碎。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只有冰冷的编号。
他是个把生命当成耗材的冷血疯子!
“我正在替换情报网的底层权限。”顾清洲的声音重新传来,“目前已经拿到维克实验室外围的部分监控权限。”
祁也盯着那枚微型终端,胸口起伏加重。
只要想到那些顶着姬骁骁面孔的畸变体,他就恨不得立刻闯进实验室,把维克从主控台前拖出来。
“坐标给我。”他的声音压着火气,“我现在就去撕了那个狗屁学者。”
“晚了。”
顾清洲将一段加密音频投进共享频道。
“这是我三分钟前截获的通讯。赫尔曼已经开始清理了。”
音频自动解码。
赫尔曼焦躁的声音传出:
“维克,虫渊观测船刚刚失去联系。立刻启动‘清道夫’程序,销毁所有克隆体,格式化全部数据盘。你马上乘坐我的私人星舰离开主星。”
维克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传来,带着近乎病态的温柔:
“赫尔曼阁下,那些都是我最完美的艺术品。您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让我毁掉它们。姬骁骁的完美基因已经找到突破口,再给我三天……”
“没时间了!这是命令!”赫尔曼打断他,“一旦平民知道我们用婴儿喂虫族换和平,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送上断头台!”
通讯到此结束。
姬骁骁抬起头,眼底的情绪已经沉下去。
赫尔曼想断尾求生,继续带着那副体面的议会长面孔活下去。
做梦。
姬骁骁转身走向控制台,手指落在启动键上。
“那就去把维克和他的数据,一起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