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程叙脸上冷汗扑簌簌滚落。
宋总这个表情,总让他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心脏莫名悬着。
宋泽谦终于抬头,“肃明的人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把这个材料送过来?”
程叙回忆了下,“没有,他们只说这是林总监遗落下的材料,应该送回,没再说别的了。”
宋泽谦腕骨上的铂金手边泛着冷光,他略微沉吟,“找肃明的人打听打听,林晚桐在打什么官司?”
“打官司?”
程叙诧异地重复了一遍。
林总监要打官司,让时欢集团的律师团队出面,不是胜率更高吗?
绕远找肃明的人干嘛?
宋泽谦把材料放回牛皮纸袋,“这是林晚桐委托肃明提交法院的部分个人材料。”
程叙不解,“宋总,咱们这事咱们直接问林总监不是更简单?”
电脑白光反射在宋泽谦连上,将他清贵的五官描摹得更加深邃。
“她如果想让我知道,最开始就不会瞒着我。”
宋泽谦身上的冷厉收了几分。
最开始发现林晚桐有事竟然求助苏望恒也不找他,宋泽谦是生气的。
但转念一想,也许她找苏望恒只是为了辩护呢。
她是不想让他担心,才会花钱找外人吧。
官司结束了,苏望恒就没用了。
她这段时间,就一次都没见过他。
林晚桐一到商务部,所有人就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满眼担忧。
她向他们投去了安抚的眼神,缓缓转了一圈,“安心工作,我好的很,不要以为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会降低工作要求。”
同事们被她逗笑,有人立刻举手投降,“知道了,总监大人。”
刚坐到工位上,耳边就响起了高跟鞋和地面的敲击声。
比人更早到的,是玫瑰香气。
何吕一身张扬红裙,手里拎着几个精致的食品袋。
咚咚咚——
她纤细的手指敲了敲玻璃门,“学姐,方便进来吗?”
林晚桐没想到她竟然会来,立刻起身欢迎。
虽然她和这位何小姐只见过两次,但只凭上次她带着物资赶去山里救援的情分,就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何吕只留了一份糕点,将其他三份随手交给旁边工位的人。
“我过来感谢林总监,顺便给大家都带了些糕点。”
商务部骤然沸腾。
黄巧巧看清糕点上的标志,捂住了嘴,“妈呀,这是芙蓉记的糕点,一块就要上千块,我刚才竟然一口就吃了一半,暴殄天物!”
其他人也纷纷感叹,“何小姐人真好,竟然给我们带这么贵的糕点。”
“不过,何小姐为什么感谢林总监?”
其他人的疑问,也是林晚桐的疑问。
“何小姐,你带着物资赶去支援,是我和观序应该感谢你才对。”
何吕自然地关了半开的玻璃门,将手里的糕点放在茶几上。
明眸微掀。
“我当时去支援,不是为了观序,是为了你。”
“但宋总好像误会了,不止赔了我的车,还给了我们家一个上亿的大项目,我当然得来感谢你了。”
“我记得学姐上学时就很喜欢玫瑰味的花糕,这是我排了很久队买到的,学姐尝尝。”
她自然地打开袋子,满眼希冀地看着林晚桐,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宋泽谦想用一个项目就切断她和学姐的联系,做梦!
林晚桐本想复工后亲自去感谢何吕,没想到宋泽谦已经替谢过了。
对于何吕这种身家的人来说,她微不足道的感谢,的确不如他给的项目更有价值。
宋泽谦有时候,还挺贴心。
没由来的,林晚桐心里一暖。
“学姐?”何吕的声音让林晚桐收回了飘忽思绪。
她在沙发另一侧落座,和何吕隔了两个人的距离,既不显疏离,也不至于太过唐突。
是商场上很合适的距离。
何吕从包里拿出湿巾,擦了擦手,才帮林晚桐撕开包装袋,推到她面前。
“尝尝。”
身体前倾时,她柔软的发丝扫过林晚桐手背,有点痒。
林晚桐上学时的确喜欢过一段时间玫瑰花糕,还磨着宋泽谦特地去学了做给她吃。
他学会后连做了一个月,林晚桐就彻底吃够了。
再也不馋这一口了。
但何吕盛情难却,林晚桐还是咬了一口,浅粉色的花糕上沾了一点她的口红印,“很好吃。”
“我就知道学姐会喜欢。”
何吕几不可查地往前蹭了一个身位。
宋泽谦怎么比得上她了解学姐,他那种渣男,在公司都得和学姐避嫌吧。
肯定生怕行差踏错,就影响公司市值。
哪比得上她体贴。
她眼角笑意加深,又往前坐了一点,长裙裙摆擦过林晚桐光裸的脚踝。
“学姐,我手上有一个项目,可以委托给你吗?”
林晚桐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当然可以。”
“不行!”
宋泽谦拿着牛皮纸袋推门进来,看见两人过近的距离微微蹙眉。
老板来了,身为牛马的林晚桐立刻起身,示意宋总来坐。
宋泽谦闲适地把文件袋放在桌上,靠在桌边。
“观序这个季度的排期已经满了,我们集团不提倡加班,何小姐,只能麻烦你找其他公司了。”
何吕扫了一眼两人疏离的距离,眼睫愉悦地上扬。
拉了下林晚桐的手,示意她坐下。
“那很可惜了,我还以为能和林总监进一步合作呢。”
学姐的手好软啊。
宋泽谦眯了眯眼,走过去一把拉开了林晚桐,坐在她刚才坐的位置。
“话已经说清楚了,还有什么事吗?”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
何家也是和时欢集团有来往的财团,宋泽谦对何小姐这么凶,不好吧。
何吕心里翻了个白眼,非常明显地往旁边挪了挪。
“没事了,我只是来感谢学姐,顺便给她送些她喜欢吃的糕点。像林总监这么好的女孩子,值得被好好对待。”
何吕眼里都是挑衅。
宋泽谦自己不敢光明正大给林晚桐名分,就不能怪别人挖墙脚。
茶几上吃了一口的糕点被妥帖放在盒子里,沾染的口红印和林晚桐唇上的一模一样。
他散漫地拿起来,嫌弃地看了一眼,覆着林晚桐的唇印咬了一口。
“也不怎么好吃啊,比我给桐桐做的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