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羞没臊的三天终于结束了,林晚桐头一晚定了好几个闹铃,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为了让自己精神一点,洗漱时随手打开电视。
“昨日,本市CBD顶峰大厦一年轻男子跳楼自杀,据本台记者探访,是因父母逼婚所致。”
“该男子此前相恋多年女友被父母拆散,强逼其与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结婚,酿成悲剧。”
“据朋友透露,该男子此前已有自残倾向。”
林晚桐正在刷牙,听见这条新闻特地从洗手间走出来,看着新闻上女主播的唇瓣张张合合,微微失神。
宋泽谦穿着浅灰色家居服走过来,抬手换了个频道。
“小兔子白又白,蹦蹦跳跳真可爱.....”
欢快的儿子一扫刚才阴霾的气氛。
林晚桐不满地走回去漱口,“你没有一点同理心吗?刚才那个人真的很可怜啊。”
宋泽谦淡然地把她的早饭摆好,煎蛋上还用番茄酱画了笑脸。
“没用的男人,有什么可同情的,活着才能应有尽有,死了就是黄土一捧,他喜欢的人嫁八百回也轮不上他。”
林晚桐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眼底流露出几分苦笑。
“那是他的父母,你让他怎么办?”
“父母的话就不能违逆吗?”宋泽谦眼中流露出几分嘲讽。
如果是以前,林晚桐会脱口而出,质问他如果是你呢。
但现在她不会了。
经历了这么多次,她明白,宋家不可忤逆。
也不想逼宋泽谦走上绝路。
曾经拥有,总比生死两隔好的多。
宋泽谦拉着她坐在餐桌旁,“别伤.春悲秋了,我的公主殿下,相信我,我们永远不会走到那一步。”
他做的菜很好吃,林晚桐吃到嘴里却莫名有一股苦涩。
她扯了扯唇角,笑得勉强。
出门时,宋泽谦帮她把垂落的碎发掖到耳后,晨光透过窗纱晃晃荡荡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洁白的薄纱。
宋泽谦想。
哪怕她一辈子都不会答应他的求婚,能一辈子相守也是很好的结局吧。
他说他永远都不会像那个懦弱的男人一样自残,其实是骗林晚桐的。
七年前,他跪在宋家祠堂,面对全族人的反对,除了母亲没有任何人同意这门婚事时,他也以为自己走上了绝路。
也曾想过自残。
想过绝食,想过用刀片划破手腕,逼他们同意。
但后来,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林晚桐会心疼。
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每一道伤痕,都会变成她的眼泪,他舍不得。
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行径,实在愚蠢。
宋家走到今天靠的是实力,不是心慈手软。
所以,他只跪了三天,就走出了祠堂。
他为了证明自己,没日没夜工作,几次累到晕厥,打着营养针还在继续。
一力让那个略显颓势的分部成为时欢集团最赚钱的一个。
让宋家所有人看清楚,他宋泽谦不需要靠任何外力,都能让这个家族立于不败之地。
他们终于松口了。
他高兴得三天三夜没阖眼,连夜飞回北美向她求婚。
可她拒绝了。
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因为她腻了。
他所有的努力在她的薄情面前像个笑话。
原来,她根本不会心疼他,不论是伤疤还是疾病,都不会让她回头看他一眼。
但,那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不放手,就能把她留在身边。
楼道的白炽灯忽明忽暗,两人先后走着,影子重重叠叠。
宋泽谦微微倾身,每一个拐弯,剪影都像是亲在她侧颊一般。
他唇角浮起浅淡笑意。
他想,他们这样亲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般配的一对吧。
林晚桐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在走到最后一层时,突然回头,趁他倾身时,垫脚吻上了他的唇。
她笑得比晨光还晃眼,眼底仿佛盛了碎星,把他的倒影包裹在里面。
“宋泽谦,想亲我就直说,干嘛偷偷搞小动作?”
“再叫一遍。”宋泽谦声音暗哑。
“什么?”林晚桐一时没反应过来。
后脑被男人的大手箍住,他们隔着一节台阶,他身子压得很低才能吻到她。
这样费力的姿势,他依然轻抹慢捻,像是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甜品,要吃干净才肯罢休。
在林晚桐快要缺氧时,宋泽谦终于松了手。
他声音暗哑,“林晚桐,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林晚桐墨发染上点点晨光,笑得有几分狡黠,“宋泽谦,宋泽谦,宋泽谦.....”
他握住她的手,慢悠悠地走下台阶。
一直到上车,耳边还回荡着她叫他名字的声音。
他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仿佛那三个字从来没有镶着金边,从来不用背负沉重的家族命运,不用窒息地满足所有人的希冀。
他的名字含在她唇齿间,像是被一团软甜的云包着,轻轻柔柔地驱散了所有阴霾,似乎对她来说,他只要活着就有意义。
哪怕这是假的。
但,那有什么关系?时间久了,假的都总会成真。
林晚桐不知道宋泽谦的想法,她只知道,三天没有工作,一打开工作账号,邮箱好像要炸了。
她神情严肃,一封封点进去。
经过红灯时,宋泽谦抬手揉开了她紧皱的眉头,“不要担心,你的工作我都处理好了,没有那么可怕。”
林晚桐眼睛睁得圆圆的,“你都处理好了?”
“宋泽谦,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和我加一起那么多工作,你都处理了?”
宋泽谦显然很享受她的吹捧,下颌微扬,眼睛微微眯起。
就差摇尾巴了。
按照林晚桐的要求,宋泽谦依然只能在隔一条街的路上把她放下来。
让她自己走到公司。
宋泽谦开车更快一些,比她早一步到公司,一个愉快的早晨能决定一个人整天的工作状态。
宋总一进办公室,整个总裁办都感受到了如沐春风。
程叙立刻抱着文件进去汇报。
刚要开口,就被宋泽谦抬手打断,他手上拿着一沓资料,眉头微微隆起,刚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程叙看了一眼放在他手边的牛皮纸袋,目光凝住。
这不是肃明律所送来的文件材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