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声音响起,在场的叽叽喳喳声戛然而止。
不知是谁先笑出声,死寂一片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唱戏?就他那公鸭嗓还唱戏?看客听他嚎一嗓子必会吓出病来!”
“哈哈哈!”
云清没忍住跟着笑了两声,眉眼弯弯,笑起来时本就昳丽的五官愈发明艳夺目。
饭后,她被二月红给叫到了二楼包厢,迎面对上一张张陌生的脸孔时她下意识看向二月红,圆溜溜的杏眸中满是好奇。
“这位是佛爷张启山,当今九门之首,方才还夸你唱得戏不错…”
云清朝他微微颔首,“多谢佛爷,是师父教得好。”
吴老狗的视线在她那张和天仙似的小脸上转了转,胳膊用力戳了戳陈皮,“你说这丫头的声儿怎么就软得跟水儿一样呢?”
“同是一个师父,你唱戏就好像公鸭子嚎丧一样——”
陈皮咬牙切齿地瞪他,“闭嘴!再叽叽歪歪老子杀了你。”
云清移开视线,垂眸憋着笑。
原以为他只是讨厌自己,现在一看——好嘛!原来是平等的看不惯所有人。
“好了,先下去吧,今日的功课不能忘,晚点师父回去检查。”
“是。”云清低垂着脑袋乖乖应了声,雪白纤细的脖颈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进陈皮的眼里。
他的眼神微闪,偏头移开目光。
余光见吴老狗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老四你个化生子想干嘛?”
陈皮阿四冷笑一声,亲眼目送她离开,没骨头般倒在软椅上,“爷爷来治治你嘴臭的毛病!”
吴老狗瞪他一眼,“我看四爷是皮痒痒了!下回见了我家柱子可要多留意一会儿啊…”
陈皮的眼皮狂跳几下,懒得再和他掰扯,心不在焉开完会后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空无一人的戏台下。
幕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云清被二月红提着走上台,“师父,我困了想睡觉……”
“练完功你想睡多久师父都不拦着你,但前提是你必须要坚持练功,若今日不练明日也想着偷懒不练,那你在台上就一定会出丑!”
“你想让长沙城的百姓们都来看你的笑话吗?今日戏台下坐着的戏痴们是出了名的吹毛求疵,若你有个小失误,改明儿就会被他们传遍大长沙。”
“既毁了我梨园的名声,又毁了你日后的前程…小清,师父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你来唱《三娘教子》那一段,师父在旁边陪着你。”
云清的红唇翕动,“师父,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犯懒…您等着,我这就练!”
她很快起势,将三娘教子从头至尾唱了一遍。
台下的陈皮和二月红无声对视一眼,视线再度被她婉转动听的声音和灵活的身形所吸引。
清脆的掌声从台下传来,云清回头看了眼二月红,好奇地往台下看去。
“怎么是你?”她一惊,险些没站稳摔一跤。
“怎么就不能是爷爷我了?这梨园你开的?谁规定爷爷不能进来了?”
“陈皮!”二月红看了眼欲要张嘴与陈皮辩驳的少女,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道具,“好了,回去擦擦身子赶紧睡,明个一早继续练功,这里有师父在。”
云清深吸一口气,乖巧点头后转身就走,临走时用力剜了陈皮一眼,湿漉漉的眸子并没有多少威慑力,落入陈皮的眼里跟调情差不多。
他用力扯了扯领口,“怪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