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楼后院的角门外停着一辆锃光瓦亮的小汽车,车门被司机拉开后走出来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
男人姓王,是在长沙城里有名的煤老板,上回在梨园看了云清的戏便入了魔,此后但凡有她在场的戏都次次满勤,从不曾缺席。
头一回送了她一箱的金银细软,云清虽然很喜欢,但念及二月红说过的不能随意收礼的规矩,将这些东西给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第二回他又送了长沙城内最为新奇的胭脂水粉,云清又给退了回去。
二月红从旁人口中听闻此事,当夜便送了她不少金银细软和最好的胭脂水粉。
云清满脸错愕地看着他,“师父?您这是——”
男人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一脸慈爱,“师父知道你心里是喜欢那些东西的,不过是碍于为师定下的规矩给拒绝了。”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你如今也算是梨园班子中的一员了,以后每月都有银钱拿,这些就算是为师送你的礼物。”
云清摸了摸箱子里的金银细软,喜欢得爱不释手,眼神亮晶晶的盯着他,“师父你对我真好!我以后一定会给你养老的!”
二月红轻笑一声,“好了,下一场该你出场了,下回碰到那煤老板知道如何拒绝了么?”
云清重重地点点头,“师父放心!”
一曲作罢迎来满堂喝彩声,云清转身回化妆室,刚擦去脸上的汗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那张清秀的脸。
是煤老板王成方。
“云姑娘,听说电影城新出了一部片子,讲的是战争爱情,不知道你今晚可否赏个脸——”
云清歇下头上的头饰,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云小姐,”王成方故意往前凑了两步,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气息直往鼻子里钻,呛得她秀眉微蹙,“不过一场电影而已,看完我保证送你回来,绝不耽搁明早的戏儿……”
“抱歉,我累了没空。”
她转身要走,王成方瞬间就急了,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角,云清的眼神突然一凝,一只金线蜘蛛从她的衣角里冒出一个脑袋来,口器动了动,似乎在瞄准猎物给其致命一击。
“云姑娘,只是去看个电影而已,你不会不给我面子的对吧?”
平心而论,王成方确实长得还算人模人样,家里有钱,自己还是个老板,这样优渥的条件让他有不少追求者。
可云清却半点儿也看不上他。
这人表面上装得一表人才,实际上每次带来的女伴都不重样,甚至有时还会带面容阴柔的男子来,可谓是荤素不忌。
接二连三的骚扰叫她感到十分烦闷,正准备给他种蛊时,九爪钩突然从狭窄的小道外飞来,贴着王成方抓着她衣角的手擦过,瞬间就在男人的虎口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叫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谁啊!哪个王八蛋敢对我们老板动手!是不是不想活——”
王成方身边的小弟回头看到那张隐匿在黑暗中的脸时,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四,四爷?”
“您——今个儿什么风将您给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