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吓得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
“侯……侯爷,不是小的的错,是……是对方的车,突然从岔路口冲了出来……”
车夫话还没说完,对面那辆马车里,就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明明是你们撞了我们!我们家小姐要是伤到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丫鬟,从对面的马车里探出头来,叉着腰,一脸的盛气凌人。
“青儿,住口。”
一个温柔的女声,制止了那个丫鬟。
车帘被掀开,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那女子生得极美,眉眼如画,气质温婉,往那一站,就像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莲。
她看了一眼撞在一起的马车,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车夫,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萧无咎的脸上。
“这位公子,实在抱歉,是我的马受了惊,才冲撞了你们。”
她福了福身,声音轻柔,“若是有什么损失,我们愿意照价赔偿。”
萧无咎冷着脸,没说话。
他现在一肚子火,看谁都不顺眼。
“赔?”
他冷笑一声,“我的人要是吓出了毛病,你赔得起吗?”
那女子被他怼得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她身后的丫鬟青儿不干了。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我们家小姐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不就是个女人吗?有什么金贵的?”
“我的人,就是金贵。”
萧无咎的眼神,冷得像刀子,“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青儿被他那眼神一看,吓得腿都软了,躲到自家小姐身后,不敢再出声。
那白衣女子看着萧无咎,似乎在确认什么,过了半晌,才试探着开口。
“请问……阁下可是永安侯,萧无咎?”
萧无咎皱了下眉。
“你是谁?”
“我……”女子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羞涩,“我叫宋远谣,家父是宋国公。”
宋国公?
萧无咎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他常年待在军营,京城这些公侯小姐,他一个都不认识。
宋远谣见他没什么反应,眼神黯了黯。
她又说:“我们小时候见过的,在宫里的百花宴上,你还……还帮我抓过蝴蝶。”
萧无咎还是没什么印象。
他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进宫,更别说去什么百花宴,帮人抓蝴蝶了。
肯定是她记错了。
萧无咎没兴趣跟她叙旧,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
“既然没事,那就让开。”
他放下车帘,就要吩咐车夫继续赶路。
“等一下。”
宋远谣突然开口。
她的目光,越过萧无咎,落在了他身后的纪棠音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侯府的表小姐,纪姑娘吧?”
纪棠音愣了一下。
她不认识这个人。
宋远谣却像是跟她很熟一样,脸上带着亲切的笑。
“我听老夫人提起过你,说你温婉可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这话一出,纪棠音就明白了。
又是老夫人。
看来,她在侯府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不敢当。”纪棠音低着头,小声回了一句。
“妹妹这是要去哪?”宋远谣自来熟的套着近乎,“正好我也要去江南,不如,我们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她身后的丫鬟青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小姐,您跟这种身份不明的人结什么伴?一看就是个狐狸精,把侯爷迷得五迷三道的。”
她声音虽小,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纪棠音的脸,一下就白了。
宋远谣的脸色,也有些尴尬。
“青儿,胡说什么!”她斥责道。
车厢里,萧无咎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掀开车帘,看着宋远谣主仆,一字一句的开口。
“我的人,轮得到你来置喙?”
“看来宋小姐不太会管教自己的奴婢。”
宋远谣身后的丫鬟青儿,被萧无咎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冷,可仗着主子在,还是梗着脖子。
“我们家小姐是国公府的嫡女,金枝玉叶,你车里那个,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也敢跟我们小姐比金贵?”
这话说得又响又脆,周围几个萧无咎的亲卫,脸色都变了。
阿昊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车厢里,纪棠音的脸色白了又白。她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声不吭。
宋远谣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拉了拉青儿的袖子。
“青儿,别说了。”
“小姐,我说的都是实话。”青儿不服气,“您就是太心善了,才由着这些下贱胚子蹬鼻子上脸。”
萧无咎没再看那个丫鬟,他的目光,落在了纪棠音身上。
她还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看着委屈极了。
他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纪棠音忽然抬起头,对着萧无咎,很轻地摇了摇头。
她声音很小,带着点鼻音,像是刚哭过。
“侯爷,算了。”
她小声说:“是我身份不好,不该跟宋小姐同行,冲撞了贵人。”
“府里的嬷嬷教过,下人要是说错了话,是要掌嘴的,想来国公府的规矩,比我们侯府更好,是我不懂事。”
这话听着是认错,可每个字,都像在打宋远谣的脸。
宋远谣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萧无咎看着纪棠音,她眼睛里还含着水光,却倔强地看着他。
他忽然就笑了。
“阿昊。”
“属下在。”
“掌嘴。”萧无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昊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宋远谣主仆,又看了一眼自家侯爷。
侯爷这是……
“听不懂?”萧无咎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
阿昊不再犹豫,大步走到青儿面前。
青儿吓得脸都白了,躲到宋远谣身后。
“小姐,救我!”
“侯爷!”
宋远谣也急了,她上前一步,对着萧无咎福了福身,“侯爷,青儿她年幼无知,口无遮拦,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代她向您和纪姑娘赔罪了。”
萧无咎看都没看她。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纪棠音。
阿昊已经抓住了青儿的胳膊,把她从宋远谣身后拖了出来。
“你敢!”青儿尖叫,“我可是国公府的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山路上格外响亮。
青儿的尖叫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