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纪棠音面前。
“现在，你信了？”
纪棠音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把眼泪给我收回去。”萧无咎的声音很硬，“我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他说着，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纪棠音问。
“去给你，讨个公道。”
……
宋远谣正在院子里，悠闲地赏花。
她算着时间，这个时候，纪棠音应该已经崩溃了。
萧无咎看到她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肯定会厌弃她。
她正想着，院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萧无咎带着一身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阿昊，和两个拖着半死不活的青儿的亲卫。
“无咎哥哥？”宋远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换上了担忧的表情，“这是怎么了？青儿她……”
“宋远谣。”萧无咎打断她，“你真是好手段。”
宋远谣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萧无咎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知道，事情败露了。
但她面上，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无咎哥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萧无咎冷笑一声，“那我就让你，好好明白明白。”
他示意亲卫，把青儿扔在地上。
青儿浑身是伤，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伸出手，指着宋远谣，眼睛里，全是怨毒。
宋远谣的脸，白了。
“伪造书信，谋害侯府表小姐。”萧无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宋远谣，你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宋远谣还在狡辩，“是这个贱婢，她自己手脚不干净，偷了我的东西，现在又反过来诬陷我！”
她指着青儿，厉声说：“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她想杀人灭口。
可萧无咎的亲卫，堵在门口，她的人，根本进不来。
“无咎哥哥，你不能听这个贱婢的一面之词啊！”宋远谣走到萧无咎面前，拉着他的胳膊，眼圈都红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我跟纪妹妹，情同姐妹，我关心她还来不及……”
“够了。”
萧无咎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宋远谣，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吧。”
他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厌恶。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再踏出这个院子半步。”
“禁足？”宋远谣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无咎哥哥，你为了一个外人，要禁我的足？”
“她不是外人。”萧无咎说，“她是我的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宋远谣，转身就走。
“萧无咎！”宋远谣在他身后，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萧无咎没有回头。
回到宅子，纪棠音还站在院子里。
她看着萧无咎，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你的公道，我替你讨回来了。”萧无咎说。
他看着她，又说：“以后，长点脑子。别什么东西，都信。”
纪棠音点了点头。
她走到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青儿面前。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青儿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有一片死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看了一眼萧无咎的方向，把话咽了回去。
纪棠音明白了。
“是宋远谣，拿你的家人，威胁你了？”
青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暗了下去。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纪棠音，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纪棠音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她问不出什么了。
她站起身，刚想走。
突然，青儿猛地，朝旁边廊柱，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
血，溅了一地。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青儿倒在地上，头破血流，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看着宋远谣院子的方向。
她死了。
用自己的命，保全了她的家人，也保全了，宋远谣。
死无对证。
青儿死了。
撞死在纪棠音的面前。
院子里，一片死寂。
阿昊上前，探了探青儿的鼻息，对着萧无咎，摇了摇头。
萧无咎的脸色，很难看。
他没想到，宋远谣的手段，竟然这么狠。
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逼得走上了绝路。
纪棠音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不恨青儿。
甚至，还有点同情她。
不过又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她只是觉得，恶心。
对宋远谣，也对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世道。
“把她处理干净。”
萧无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两个亲卫上前，将青儿的尸体，拖了下去。
地上的血迹，很快也被冲洗干净。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却提醒着纪棠音，刚才，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这里。
“侯爷。”纪棠音抬起头，看着萧无咎，“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不然呢？”萧无咎看着她，“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宋远谣她……”
“她跑不了。”萧无咎的眼睛，眯了起来，“这笔账，我先给她记着。”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动宋远谣的时候。
宋国公在朝中，还有些势力。
最重要的是，他还需要宋远谣，来牵制侯府的老夫人。
他现在的主要目标，是陆远山，和陆远山背后的人。
“今天游湖的计划，取消。”萧无咎说，“陆远山那边，我已经打草惊蛇了，他现在，就是一只惊弓之鸟，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背后的人，自己跳出来。”
纪棠音点了点头。
她知道，萧无咎说得对。
可她心里，还是觉得堵得慌。
……
青儿自尽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宋远谣的耳朵里。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笑。
死了好。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
然后，她端着一碗亲手炖的燕窝，去了纪棠音的院子。
她被禁足了，不能出自己的院子。
但她有的是法子，让萧无咎的人，放她出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纪棠音，正坐在窗边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