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购小妹愣了一秒，随即心领神会地拉开身后的隐秘抽屉，花花绿绿的小盒堆了满柜台。
“全是顶配猛料，保准你媳妇哭得停不下来。”
贺祁看向那些外包装夸张的纸盒，浓密的眼睫半垂，遮住眼底幽暗的光。大掌却毫不含糊，连带着包装盒一并扫进尼龙袋。
五分钟后，他扛着鼓囊囊的尿素袋跨出店门。
另一边，迈巴赫停进桑氏集团地下车库。
桑酒酒拔下车钥匙，手机屏幕亮着。那张配着“乖巧小熊”表情包、装满矿泉水瓶的尿素袋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
她双手使劲搓了搓脸，硬生生把那股窜上脖颈的燥热压下去。推开车门，高跟鞋落地的那一瞬，眼底的慌乱收敛得干干净净。
三个小时的跨国视频连线，批阅两份资金流转财报，签发三份越级提拔的人事调令，外加敲打底下几个借机生事的老股东。
直到窗外的霓虹灯点亮南城夜色，她才丢开签字笔，揉着发僵的后颈走出玻璃门。紧绷的神经一松，肚子不争气地敲了退堂鼓。
迈巴赫掉头，一头扎进南城顶奢超市。
顶级的M9和牛雪花纹路漂亮，鲜活的波龙在水箱里张牙舞爪，进口海鲜、极品花胶和海参堆满了手推车。
排队结账的间隙，她单手点开微信，指尖长按语音键：“老娘买了和牛，限你半小时内滚回家洗菜。敢晚一秒，今晚你就去楼道打地铺！”
绿条“嗖”地发了出去。
坐回驾驶座，她拨通了姜莱的电话：“带上你家那个跟班，来我家吃火锅。”
半小时后，江景大平层内红油锅底咕嘟嘟冒着泡，牛油混着花椒的霸道香气钻进鼻腔。
姜莱从滚沸的红油里捞出大片毛肚，脆生生地嚼着。
“阿强伤没好利索，死活不肯来。”
桑酒酒往清汤锅里拨弄着虾滑，下巴往中岛台上成堆的高级营养品方向扬了扬：“走的时候把那些花胶海参带上，给你家那个补补血。”
姜莱毫不客气地笑纳，筷子敲着碗沿：“你家里那个欠了八个亿的娇花呢？真在外面翻垃圾桶啊？”
“谁管他！”
桑酒酒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牛肉，视线却一个劲往玄关的密码锁上飘。
这都过去半小时了，那狗男人还没回来。
难不成那小身板真去废品站过夜了？还是被要债的套麻袋打了黑棍？
她放下筷子，一把抓过手机，咬牙切齿地摁住语音键：“老娘在吃和牛，限你五分钟内滚回来洗碗！晚一秒今晚就去阳台挂着！”
姜莱仰头灌了口精酿啤酒，斜眼看她：“小酒，你这口是心非的臭毛病这辈子是治不好了？想把人叫回来同桌吃饭就直说，还洗碗。瞧瞧你那眼巴巴的样，那男狐狸精到底给你下了什么降头？”
“谁眼巴巴了！”桑酒酒一巴掌拍在桌面，震得漏勺直晃。
“我是怕他饿死在外面，那八个亿找鬼要去！”
姜莱凑近半寸，目光往下流转：“行了，就冲那男狐狸精的宽肩窄腰，还有那要命的腹肌……你老实交代，他那腰力，你在床上能扛得过五分钟吗？”
桑酒酒脸“腾”地烧了起来，刚夹起的和牛直接滑进了蘸料碗里。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我俩是纯洁的债权债务关系！”
“嘴硬吧你就。”姜莱笑出声。
话音刚落，“滴滴——咔哒。”
门锁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厚重的大门应声向内推开。
贺祁穿着那套灰色的宽松T恤，高大的身躯刻意缩着，肩膀上稳稳扛着那个印着“尿素”大字的尼龙编织袋。
他规矩地在玄关换上拖鞋，宽大的手掌护着尿素袋边缘，轻手轻脚地把它搁在大理石地板上，生怕磕了碰了。
做完这些，他才迈着长腿凑到餐桌旁。桃花眼里盛满细碎的光，嗓音软绵拉丝：“姐姐，我回来了。”
“噗——”
姜莱一口精酿全喷进了脚边的垃圾桶，呛得连连咳嗽。她颤抖着手指着地上的尿素袋，满脸不可思议。
“小酒，你还有没有人性？真让这种极品去捡破烂？”
桑酒酒耳根发烫，瞪向贺祁：“谁让你去翻垃圾桶的！老娘短你吃穿了吗？去洗手！别把外头垃圾堆的馊味蹭我沙发上！”
贺祁没动，转过身，护犊子似的把那个尿素袋抱进怀里。
“不脏的。”他盯着桑酒酒，嗓音清脆上扬，“我洗了好几遍手，袋子也是卖废品的大爷挑的最干净的一个。”
他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那个大爷人怪好的，多给了我五百块钱呢！我把钱全攒下来，给姐姐买了个特别的礼物。”
姜莱看热闹不嫌事大，筷子敲得梆梆响：“哎哟，小傻子还挺疼人。赶紧的，买了什么稀罕物，拿出来让咱们开开眼。”
桑酒酒眼皮狂跳。
这绿茶男脑回路清奇，指不定买回些什么辣眼睛的玩意儿。
她推开椅子站起身，作势要去抢袋子。
“行了，东西拿回屋再看。先洗手吃饭。”
贺祁身子灵巧地往侧边一偏，双手捏住尿素袋底角，顺势倒了个底朝天。
“砰。”
一个包装精美的硕大纸盒，结结实实砸在波斯地毯上。
“愣着干嘛，拆啊！”姜莱手肘撞了桑酒酒一下，“这可是人家辛辛苦苦翻垃圾箱换来的血汗钱，别辜负了这片心。”
桑酒酒硬着头皮蹲下身，扯开礼盒上的香槟色丝带。
第一层翻开，两盒包装严实的顶级白草莓安静地躺在里面。果大如拳，透着晶莹的光泽，香甜的果气四下飘散。
继续往下揭开第二层。
一方古朴厚重的金丝楠木盒露了出来。盒盖半敞，里面静静卧着纹理清晰的极品血燕。
姜莱咂巴着嘴：“这血燕的品相，没个大几十万拿不下来。你家这只小金毛，到底扒了哪个豪门的专属垃圾桶？”
桑酒酒高悬的心总算落了地。
还好这狗男人没彻底疯掉，好歹买的是能见人的东西。
“算你有良心。”她嘟囔了一句，手顺着缝隙继续往下探，准备把底层掏空。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丝绒长盒。拿出来掀开盖子，一支包装奢华的限量版高档护手霜躺在天鹅绒软垫上。
桑酒酒手指一顿。
浴室里那烫手的触感，男人湿漉漉的眼尾，还有他贴在耳边沙哑低迷的喘息，全砸进脑海。
她一把将护手霜塞进兜里，伸手去捂贺祁要拉开下一层纸板的手。
“行了！剩下的留着晚上我慢慢看，先去吃饭！”
姜莱一把扒开她的手，满眼八卦：“别护食啊！一支护手霜就把你感动成这样？底下肯定还有更好的东西，一起开了！”
“莱莱你给我闭嘴！”桑酒酒拼死按住那块硬纸板。
贺祁顺势跪坐在波斯地毯上，双手不安地绞着T恤下摆，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姐姐是不是嫌弃我买的东西便宜？我翻了一整天垃圾桶，才凑够买这支护手霜的钱……”
他吸了吸鼻子，目光盯着她的手，软声控诉：“姐姐在浴室里帮我……手都磨红了。我心疼姐姐，想给姐姐擦擦，姐姐怎么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咳咳咳！”姜莱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浴室？帮你？手都红了？”
她一拍大腿，嗓门拔高了八度：“小酒！人家脑子还没好利索，你竟然让人家干这种体力活？你还有没有良心！”
桑酒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急忙伸手去捂贺祁的嘴。
“你给我闭嘴！瞎编什么！”
贺祁脑袋一偏躲开她的手，趁着她松懈的空档，长指一挑，揭开了最底层的纸板。
“既然姐姐不喜欢护手霜，那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