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故能清楚感知到手掌下身体的僵硬。
他没有强求,双唇退开。
手掌却依旧捧着她的脸颊,指腹眷恋地擦过她的眼角。
“对不起,小酒,我太心急了。”
温如故嗓音发哑。
“订婚宴的场地,我让人去包南城的星光空中花园。你以前提过喜欢漫天的桔梗花,我会让人全部铺满。”
“明早回南城的专机我也已经安排妥当。你只要点头,其他的都不用操心。”
桑酒酒任由他握着,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温如故语调温柔。
“米兰的婚纱工坊我连夜让人去加急定做。绝不委屈你。”
“至于宾客名单,你不用操心,我来安排。”
“学长,你才缝完针,这些事以后再说。”
桑酒用力抽出手。
视线避开温如故深情的眼,步子往后退。
“明早还要坐专机回南城,我太累了,先回去收拾行李。”
没等温如故回答,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落荒而逃。
夜雨依旧在下。
桑酒酒裹着满身湿冷的雨水,刷开酒店顶层套房的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昏暗夜灯。
落地窗前站着个人。
贺祁光着脚,身上挂着那件皱巴巴的男款白衬衫。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踩着地毯朝她走来。
宽大的白衬衫领口敞着。
随着他走动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搭上衣襟。
一颗、两颗。
扣子被挑开。
布料顺着宽阔的肩膀滑落,掉在地毯上。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几道她昨晚慌乱中抓出的红痕依旧扎眼。
贺祁走到她面前,伸出双臂,牢牢揽住她的腰。
高大的身躯往下压,毛茸茸的脑袋顺势埋进她的颈窝。
“姐姐去看了大哥哥好久。”
“祁宝一个人待着,以为姐姐不要我了。”
桑酒酒心虚地移开视线,手掌推向他光裸的胸膛。
“别闹,赶紧去睡觉。明天一早回南城。”
贺祁双臂收得更紧,鼻尖在她的衣领处停住。
布料上除了雨水腥气,医院消毒水味,还混着极淡的松柏香。
那是温如故惯用的香水。
贺祁盯着她的嘴唇,眼睫颤了颤。
“姐姐身上有哥哥的味道。不好闻,祁宝不喜欢。”
他抓起桑酒酒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光裸的胸口上。
“祁宝帮姐姐洗干净好不好?”
“用很多水,把他的味道全洗掉。祁宝身上是干净的,只有姐姐的味道。”
“你发什么疯!”
桑酒酒心烦意乱,挥开手臂。
“去把衣服穿好!大半夜的光着身子给谁看?”
贺祁膝盖一弯,双膝跪在地上。
十指攥紧桑酒酒的大衣下摆,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
“姐姐是不是答应大哥哥,要把祁宝丢掉了?”
桑酒酒呼吸发紧,退了半步。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她别过脸,扯住自己的大衣下摆往外抽。
“松手。回去睡觉。”
“我不!”贺祁吼出声。
“祁宝把自己都给姐姐了!”他红着眼眶。
“姐姐为什么还要别人?大哥哥流点血,姐姐就整晚守着他心疼他。祁宝的心口痛得快要死了,姐姐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他手腕翻转,胡乱扯开手上的纱布。
被碎瓷片划出的红痕暴露在空气里。
“姐姐要是不要我,我现在就去死。”
他盯着手腕,语调发狠。
“祁宝死了,也要把骨灰盒摆在姐姐的床头。天天看着姐姐。”
“你敢!”
桑酒酒火气顶了上来。
她弯下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强迫他抬起脸。
“老娘花这么多钱养你,你敢死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把你的骨灰扬进海里!”
贺祁顺着她向上拉扯的力道,整个人扑上去。
“那姐姐抱抱我。”
“姐姐有了大哥哥,是不是就不要祁宝了?”
“祁宝不求名分,只要每天能帮姐姐暖被窝就行。姐姐,你摸摸我。”
“我比他乖,力气也比他大。他受伤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攥着她的手腕,强硬地往下按。
“姐姐摸摸我,怎么弄祁宝不喊疼。”
“你给老娘清醒一点!”
桑酒酒扣紧五指,往外抽。
“祁宝,学长为了救我,差点连命都没了,那把刀离心脏就两厘米……我不能不管他。”
她压住火气,放缓语调。
“等回了南城,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脑科医生。我会给你买南城最大的房子,买吃不完的草莓糖。管你一辈子吃穿不愁。你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要房子!我只要你!”
贺祁搂紧她的腰。
脸庞深埋进颈窝,滚烫的泪水顺着锁骨往下砸。
“我的命也能给姐姐!”
“为什么姐姐只要他的命,却不要我的命?”
“是不是因为我笨?因为我不会认字,我没有他能干,不会谈几亿的生意?”
桑酒酒被勒得喘不过气,双手抵住他的肩膀,用力把人往外推。
“你先松手!别发疯!”
贺祁被推得身子往后仰。
“姐姐……”
“姐姐你摸摸我,我真的比他乖。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他跪在地上。
“我给你当一辈子外室好不好?白天我躲在床底下,晚上我出来伺候你。”
“我躲在床底,绝不发出声音,不让大哥哥发现。晚上我出来伺候你。祁宝会洗脚,会暖床……”
他仰着脸,视线紧紧绞着她。
“姐姐明明对我这里有感觉的。”
“昨晚姐姐没推开,姐姐身上都软了。”
“大哥哥能给姐姐的,我都能给,比他给的更多。”
他盯着她的眼睛。
手掌扣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按向自己腹肌下方的隐秘边缘。
“你别把我送走,我害怕黑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