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极度的安静。
司遇行的脸色说不出来是冷漠还是阴沉,总之很不好看,似乎这个话题还是让他觉得离谱。
但他突然在想,当初姜荷那样说他和司简溪或许是因为吃醋了,口不择言,那么现在连姜荷都觉得司简溪有这样的心思,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所以,即便他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却也缓缓将视线落在司简溪身上,没有什么温度。
这个他亲自带回家,当司家一份子来养育的妹妹,在他丝毫没有察觉的时候到底都藏了些什么心思?
司简溪拒绝回答任何人,也没有看任何人。
只要她不开口,所有人都得难受!
江妗并不内耗,只是笑了笑,“不好意思说是么?”
她走过去,拉起司简溪的手。
即便司简溪因为烫伤的地方疼痛而叫出声,她都跟没听见一样,转动着司简溪的手,看着她手上的那枚戒指。
“听说郑家特别艰难,但这枚戒指你还是戴着,看来是真喜欢,对你来说很重要。”
她丢回司简溪的手,装作不知情的转头看向了司遇行:
“既然你妹不肯说,我想知道,她这个戒指是你送的吗?”
“我的婚戒跟司简溪手上的实在长得太像,你总不会是批发了好几只,挑一个送给我了?”
问这个话的时候,江妗语调虽然平静,但看得出来已经很不悦,隐隐带着酸味。
司遇行略蹙眉,“自然不是。”
他薄唇略微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的略微往姜荷的方向过去,才接着道:
“这对戒是应你的要求,临时找设计师做出来的,就这么一对。”
江妗突的笑了声,“难道同一个设计师?不然为什么这么像?”
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了。
姜荷站在一旁,听到司遇行说是应江妗要求临时让人做的,看得出来,他比以前对待婚姻的态度好了太多太多。
她稍微挪开视线,不自觉的吐出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时间。
觉得自己没必要待在这里了。
可她刚想走,江妗不客气的叫住了她,“姜总,怎么急着走?你的问题还没弄清楚呢。”
姜荷微微蹙眉,“我什么问题?”
江妗:“司简溪不是说受你指使么?这嫌弃可还没洗清呢。”
姜荷有些无语。
她现在不想掺和在他们之间,语调淡下来,也很不客气,“我没有自证的义务,司太太若是怀疑,可以自己去茶会调监控,或者找证据。”
说完姜荷准备出去,江妗却挪了一步,拦住她。
“我也是为姜总好,不弄清楚对谁都不好。”
司遇行竟也看向她,“委屈你留一下。”
姜荷心底冷笑了声。
他还真是……
一如既往的不分青红皂白。
姜荷闭了闭目,压下心头的情绪,“司总是觉得,我会指使司简溪去伤害你太太?”
江妗对她有敌意,会这样怀疑可以理解,但司遇行自己应该知道,她巴不得离他远点。
“当然不。”司遇行倒是答得干脆,“只是不该污蔑你。”
哦,听起来还是为了她的清白了。
姜荷也懒得吵了。
江妗再次质问司遇行,“所以,是同一个设计师吗?”
那就等于让设计他们婚戒的设计师,给他妹妹设计婚戒。
司遇行薄唇微动,“是。”
又道:“司简溪手上的戒指也出自这位设计师之手,甚至,当初那枚戒指是我给……我的太太准备的。”
顿了顿,司遇行似是想起来一些不愉快的过往。
“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我心灰意冷没能送出去,想着没有送的必要了,正好司简溪看到戒指,吵着要,顺手给了。”
江妗听得张大眼。
“难怪,当初好好的戒指不给我,给你妹了?”
“司遇行,我是你太太!你把戒指送给你妹,你觉得合适吗?你们之间正常吗?”
司遇行当时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的。
在他看来,他的物品司简溪若是想要都可以拿走,他不在乎这些。
而那对婚戒,他的确花了精力让人去做,做好了,回头却发现姜荷跟前任不清不楚。
他的自尊不允许再把戒指送出去,宁愿扔了都不可能让它面世。
司简溪要他也便给了,因为已经没了价值,在他看来,给司简溪跟扔了是一个意义。
当然,如今站在江妗的角度,司遇行必须做出该有的解释。
“她不知道那是我准备的婚戒,若是知道,估计也不会朝我要。”
江妗笑了。
“她说不知道是婚戒,你就信?”
“如今司简溪干了那么多事,你还觉得她单纯善良吗?”
这话把司遇行问住了。
以前他从未看清司简溪。
她的确不是他印象里的女孩了,连他的车祸,都有司简溪的一份。
“收回来。”江妗丢出来三个字。
司遇行蹙了一下眉,“有必要么?”
“不舍得?”江妗反问。
姜允棠来了之后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听着他们夫妻俩一来一回。
这是完全没把旁边的人当一回事,夫妻关系不和的事仿佛是不打算遮掩了?
她没猜错,司遇行对江妗无感啊,他还真是喜欢姜荷的!
哪怕姜荷换了脸,哪怕江妗有姜荷以前那张脸,司遇行认的,都是姜荷的内在灵魂。
啧,突然觉得好浪漫。
司遇行淡淡开口:“你可以拿回来,但还是别戴了,另一只我也不打算戴。”
他不是不舍得,而是别人用过了,他没那个捡剩的习惯。
但那对戒指,司遇行是很喜欢的,另一枚戒指一直在柜子里。
那是他当初为自己和姜荷准备的,花了不少心思,如今并没有跟江妗一起戴的想法。
连手里这一枚,他恐怕也很快会摘下来。
若是真的要与谁一起戴对戒……
司遇行朝姜荷看了一眼,才发现她冷着脸,眉头便微微蹙起。
道:“差不多就这样,有什么事私下再说,你们先走,我和司简溪聊两句。”
江妗自己把司简溪手上的戒指撸了下来。
就算是扔了也不给她继续戴!
然后也不看司遇行,拎起包直接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