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清放缓了呼吸。
一边是万亿级别的油田收益，能够换回大批新式装备，让华南军区的整体实力再往前迈一个台阶；另一边，是北辰国际这个境外巨头资本的代言人。
真要让他自己做主，事情反而简单。
刚果金无非是一个战乱不断的小国家，真要让他放开手脚，直接出兵，一天之内把旗子插上，随后让当地老老实实种棉花，只要把他们打灭了不就不需要解释了吗。
可现在明显不能这么干。
华南军区不是雇佣兵团，不能因为一笔生意就跨境开火，更不能把刚果金政府口中的那场战争，硬生生变成华国军队参与的战争。
叶正清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把文锋叫过来。”
“让他带上李始智，一起到我办公室。”
没过多久，叶文锋便整理好桌上的材料，顺手拉起还在发愁的李始智。
“走吧。”
“去会会我三叔，看看他到底想怎么处理。”
李始智跟在后面，小声问道。
“你觉得司令会不会让我们把北辰的业务全停了？”
叶文锋瞥了他一眼。
“现在叫我们过去，说明还有得谈。”
两人很快到了叶正清办公室。
叶正清没有绕弯子，抬头便问。
“你们有什么主意？”
叶文锋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材料放到桌角。
“三叔，你要问我的主意，那就简单了。”
“先跟陆总提前勾兑好。”
“该接受的批评我们虚心接受，表面上再狠狠谴责一遍北辰国际。”
李始智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
“谴责北辰？”
“对。”
叶文锋点了点桌面。
“刚果金那边不是说华国卖军火给反叛军吗？那我们就公开表示，北辰国际的海外经营不受华南军区控制，任何违规行为都应该接受调查。”
“该说的话全部说到位。”
“但背地里，交易量不但不能减，还要狠狠加量。”
叶正清没有插话，只是看着他继续说。
“另外，和企鹅签一个军火销毁合同。”
“象征性地给马总一点钱，让他去找鹏城的老乡收一大批柴火。”
李始智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收柴火干什么？”
叶文锋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当然是办军火销毁嘉年华。”
“全网直播，邀请鹏城市民围观，标题就叫企鹅集团依法销毁退役军火。”
他说到这里，手指在空中一转。
“我们直接狸猫换太子。”
“镜头里销毁的是柴火做的模型，镜头外交易的是装备。”
“刚果金那边看到的是华南军区态度明确，外交部门也有交代；陆总这边保住了交情，企鹅还能继续做生意。”
“最重要的是，军区的利益一分不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阵。
李始智越想越觉得这办法缺德，可又找不到明显的漏洞。
叶文锋说得没错，做军火生意的企业哪个没被人骂过？
骂几句不会让北辰少一块肉，却能让各方都找到一个下台的台阶。
李始智低头盘算了一遍。
要是军区真的把柴火送进销毁现场，新闻镜头拍到的还是一片火光，外界自然会认为华南军区正在清理库存。
这比把所有交易都停掉，至少多留了一条退路。
叶正清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觉得这样就能解决问题？”
叶文锋摊了摊手。
“至于剩下的，那是外交部和北辰自己的事情。”
叶正清沉默片刻，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训斥他胡闹。
这个办法听起来荒唐，实际上每一步都能找到说法。
公开谴责，是给外界的交代；销毁合同，是给国内的交代；暗中加大交易量，则是给华南军区自己交代。
唯一的问题，是上面愿不愿意点头。
他抬起手，敲了敲桌面。
“我觉得怎么样不重要。”
“重要的是军委同不同意。”
叶文锋点头。
“军委那边如果问责，我们就把完整方案递上去。”
“该担的责任担，该做的解释做，不能因为一个刚果金把整条军贸线砍断。”
叶正清看向窗外，操场上正有一队士兵跑过。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桂省的兄弟们应该不会介意。”
李始智愣了一下。
叶正清继续说道。
“上次老冯拿着新武器去桂省炫耀，回来以后那边的电话就没停过。”
“他们现在不是介意不介意的问题，是要求直接参与交易。”
桂省那边已经把清单都发过来了，连具体想换什么型号、准备拿多少旧装备抵扣，都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华南军区点头，后面的流程甚至不需要重新磨合。
叶文锋笑了。
“那就让他们参与。”
“加大剂量，争取三到五个月内，把能置换的新装备全都置换回来。”
“到时候就算有人想停，也得先看看我们手里已经更新完的装备答不答应。”
叶正清瞪了他一眼。
“少说这些怪话。”
“方案你继续完善，别把希望全压在陆一北的脾气上。”
叶文锋当做他同意了。
他已经拿出手机，把刚才商量的内容整理成一份简短计划。
叶正清还在低头看那几行字，叶文锋的手指已经按下了发送。
消息发给了陆一北。
“具体方案，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