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
仁宝一手揪着恶鬼魂魄,一手揪着尸体,两手缓缓相合问。
黑袍老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动作:“对,就是这样,仁宝真是个聪慧的孩子,继续,不要停。”
苏棠急急忙忙冲到密室,见黑袍老头满眼灼热的看着仁宝,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柔和。
她神色僵住,有些不可置信。
黑袍老头对她从来就没有过好脸色。
看清仁宝的动作后,她恍然,勾了下唇,原来是在哄骗仁宝啊。
那没事了。
苏仁宝,小蠢货。
可下一刻,她跟黑袍老头便眼睁睁的看着仁宝把尸体跟恶鬼魂魄揉成面团,塞进她的竹篓里。
密室的阴煞气,消散一大半。
仁宝对着黑袍老头咧嘴笑了下,声音软糯,说出来的话却让黑袍老头气炸了肺:“你想用恶鬼干坏事,我才不如你愿呢,嘻嘻,逗你真好玩。”
黑袍老头面色煞白,起身想收拾仁宝,却发现他压根动弹不了。
这小奶娃,究竟是何来历!
“苏棠!那镇魂钉出来,对准苏仁宝的眉心钉下去!”黑袍老头反应极快,对苏棠喝道。
苏棠立即掏出眉心钉,刚想动作,脚下突然一滑,她直直的朝前扑,跪在仁宝面前。
“倒霉蛋,你太倒霉了,还是不要跪我了趴。”仁宝甜糯道。
苏玄策在此时冲进密室,看仁宝相安无事,他松口气,抱起仁宝,朝黑袍老头走去,想看清他的脸。
“苏玄策,你没有圣谕,也没有勘合文书,侯府乃是私宅,你怎么敢闯入搜查?”苏承骁急急忙忙从外边回来,眼底藏着慌乱,大跨步挡在黑袍老头面前。
苏玄策目光凌厉:“你在府中养阴物,此事我会如实禀告圣上。”
苏承骁僵立原地,硬着头皮喊道:“你搅乱我府中安宁,本官定会上殿参你一本!”
“哦,随意。”苏玄策抱着仁宝出密室,站在院中,深深的回头看了眼。
马车内。
仁宝窝在苏玄策怀里吃大肉包子。
眼见马车就要拐进苏宅,她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道:“爹爹,不回家,去宋府。”
苏玄策听清她的意思,有些惊讶:“是兵部宋尚书?”
仁宝点头:“是呀,坏老头想要把恶鬼魂魄炼进棺材里的那具尸体,就是他的儿子呀。”
宋府,正厅气氛压抑又沉重。
宋老夫人撑着拐杖坐在主位,满脸憔悴的看向宋尚书:“还没找到知章?”
宋尚书面色阴沉,语气不太好:“没,就让那臭小子死在外边得了,为了一个女人私奔,连家都不要了!”
“老爷!”宋夫人神色焦灼不安,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裳,“如今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已经几日都没知章的下落了,我这心底七上八下的,您多派一些人去找找他吧。”
宋尚书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底盛装怒意看向她:“慈母多败儿,若不是你平日纵着他,他又岂会做出这般离经叛道的事来!”
“好了,当下不是争执这些的时候,要打要骂,先把人找回来再说。”宋老夫人道。
宋尚书压下心底的火气:“母亲说的是。”
“大人,苏寺卿跟小天师前来府中拜访。”管家禀告。
宋尚书几人面色一怔,忙道:“快请进来。”
宋老夫人惊喜:“听说小天师能掐会算的本事,乃是清山观观主所教,不如让小天师算算知章在何处?”
“听闻小天师爱吃,儿媳这就让厨子准备几样孩童爱吃的吃食。”宋夫人心底也涌起一丝期盼。
苏玄策抱着仁宝入宋府正厅,几道殷切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小天师大驾光临,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宋老夫人慈爱的看着仁宝,语气温和。
仁宝悄悄问苏玄策;“爹爹,生的什么辉啊?”
苏玄策想到即将要给苏家人带来宋府嫡子的死讯,他眉头紧锁拍了拍仁宝。
“苏大人跟小天师前来,是有何要事说?”宋尚书敏锐察觉苏玄策神色不太对,心底浮起一层不详的预感。
宋老夫人跟宋夫人见状,呼吸不由放的极轻。
仁宝不喜欢这种气氛,她直接开口:“宋知章哥哥死了,我把他的尸体带回来了。”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宋老夫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死死撑住椅子扶手才没栽下去。
宋夫人更是怔住动弹不了,半晌都发不出一点声响,被仁宝带来的死讯砸的浑身冰凉。
“小天师,会不会是搞错了。”宋尚书下颌绷紧,他心中早有预料小天师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他万万没想到竟是阴阳相隔,他脸色发白,艰难开口。
宋夫人在此时冲到苏玄策面前,赤红的眼眸看着仁宝:“小天师弄错了人吧,您说他死了,他的尸体在哪儿?”
苏玄策紧紧抱着仁宝往后退一步:“节哀,令郎的尸体是在侯府,等我们发现时,他已经没气了。”
她们没有嚎啕大哭,屋内却弥漫着一股撕心裂肺的悲恸,仁宝小嘴抿紧,神色懵懂又怅然。
她揭开竹篓的盖子,把宋知章的尸体掏出来。
尸体在空中漂浮,缓缓落地。
宋夫人彻底失了贵妇体面,立即扑上去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去摸宋知章的脸:“我的儿!”
“怎么还带一具尸体来啊,太晦气了!”宋家二夫人孙氏闻声前来正厅,猛然看到地上的尸首,吓得她尖叫。
苏玄策面色冷冽,侧头看向她。
孙氏顿住,气势一下子就消下去,讪讪道:“我说的是实话啊,谁看到尸体不害怕啊。”
“你闭嘴!”宋老夫人用尽力气冲她喝道,她忍住悲痛看向仁宝,“恳求小天师算一卦,究竟是谁害了我的孙儿,您要多少卦金,尽管开口。”
宋夫人瞳孔缓缓对焦。
对,当下之急是要找到害死她儿的凶手!
这死人是宋知章?
孙氏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她稳住心虚道:“小天师年纪尚小,恐怕算不准吧,不如儿媳去找个大师前来超度知章,顺便算凶手是何人。”
话音落下,仁宝的小肉手抬起,指向孙氏:“哥哥的死,跟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