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师,就算我刚刚出言不逊,您也别这么污蔑我啊。”
孙氏红着眼,一脸被冤枉的委屈。
“我是知章的婶婶,岂会杀他?”
宋尚书双目如利刃直直钉在孙氏身上,额角暴起。
仁宝的本事,是连皇帝都要敬着的。
正是因她还是三岁孩童,不知人情世故,说的话往往是真相。
“孙氏!”宋尚书攥拳,指节泛白,怒意在克制下暗流涌动,“你为何要害死我儿?”
“大哥,此事真的与我无关啊!”孙氏声音颤抖,急的摆手,她抬眼瞟仁宝,崩溃哭出声,“小天师,您为何要污蔑我,您还是算一卦吧,我给您万两卦金,求您把真正的凶手算出来。”
她语无伦次,吩咐贴身婢女去拿银两。
她这反应不似作假。
宋老夫人嘴唇哆嗦,眼底哀痛不已的看向仁宝:“小天师,这……”
仁宝软糯的声音响起:“我说的是哥哥的死跟你有关,没说是你杀死他的。”
孙氏往后踉跄几步,想要往外跑。
“抓住她!”宋尚书大喝。
仁宝将还没吃完的糖人掏出,往地上一丢。
孙氏踩上去了,脚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这反应,坐实了宋知章的死跟她有关。
“你我妯娌之间,没有什么过节,你为何要这么做!”宋夫人被滔天恨意淹没,她快步冲到孙氏面前,攥住她的衣领厉声质问,“为何!”
孙氏目光躲闪,不敢与她对视,高声辩驳:“我只是帮了他出府,怎能把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倘若不是你们不同意他娶灵婉,又怎会出这档子事,要怪就怪你们自己!”
宋夫人泪水再度汹涌滚落。
“是你故意让那个姐姐出现哥哥面前呀,还教她如何勾引哥哥。”
仁宝眼神骤然冷下,小肉手一挥,宋府上方出现宋知章过往画面。
“一切因果的源头,在你身上。”
孙氏不可置信盯着凭空出现的画面,浑身血液冷滞,瘫软在地。
与宋知章私奔的女子名为谢灵婉,是孙氏的表侄女。
谢灵婉出身一般,家中行商,做些小生意。
孙氏不想让宋知章娶京城任何一个名门贵女,便挑中样貌出众的谢灵婉,邀进府中,以银两诱惑,苦口婆心游说。
蛊惑她频频出现在宋知章面前。
宋知章上心,决议娶谢灵婉,遭到宋尚书夫妇一致反对。
这时,孙氏又跳出来了,出言划策让他俩私奔,甚至自掏腰包给了一千两。
宋知章果真做了。
只是孙氏没想到的是,谢灵婉有心上人,一个家境贫寒的读书人。
为了他,谢灵婉故意装成喜欢宋知章的模样,两头骗钱,随即把钱都给了读书人。
宋知章跟她私奔第一日就撞见俩人亲密的画面,如遭雷击,当即就提出要跟谢灵婉分道扬镳,他要回府。
谢灵婉担心报复,在读书人的游说下,合伙杀了他。
啪!
宋老夫人步履蹒跚冲到孙氏面前,狠厉给了她一巴掌。
“你这毒妇!”
孙氏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承了这巴掌,嘴角溢出血丝。
“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么做。”孙氏双手捂住面孔,嚎啕大哭起来。
完了,她完了。
她一定会被宋府休了,名声臭掉,在京城抬不起头来。
“我错了。”孙氏跪在地上,拉着宋老夫人的裙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怕知章娶了名门贵女,这辈子都会压君逸一头,我没想到谢灵婉会这般做………”
“恳请苏大人捉拿凶手,为我儿主持公道。”宋尚书心底悲痛不已,他走到苏玄策面前,对着他便想屈膝下跪。
苏玄策眼疾手快,赶紧搀住他:“宋大人放心,我定当缉拿凶手知罪,慰藉尽量在天之灵,您节哀。”
离开宋府。
苏玄策抱着仁宝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白发人送黑发人,宋尚书恐怕要好一阵子才能缓过来。
“爹爹。”仁宝拉苏玄策的衣袖。
苏玄策回神,下巴抵在她额头上,心有余悸道:“仁宝,你万万不可相信任何人,知道吗?”
“仁宝知道啦。”仁宝点点头,又道,“那个读书人,我认识。”
.
京城,白鹿书院附近的宅子。
谢灵婉心神不宁的坐在厅内,时不时的往外看。
“郎君。”
看到门口的人影,她立即起身迎上去,搀住他进屋,斟了一杯茶给他。
“我这心底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事发生,要不我们还是逃出京城吧。
宋尚书权势滔天,要是发现宋知章是被我们害死的……”
谢灵婉话还没说完,男子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谢灵婉声音弱下来:“郎君。”
“莫要说这种丧气话!我跟你说过了,这次殿试,我成中状元,到时候一个宋大人算什么,就算是当朝小天师在我面前,也不足为惧!”
话音落下,门被砰的踹开。
两人吓一跳,看过去。
仁宝大摇大摆走进来:“我刚好像听到你在叫我。”
她身后跟着大理寺的捕役,他们四下散开,封锁住宅子的出入口。
谢灵婉脸色煞白。
她身侧的男子亦是惊慌失措,他那张被酒色掏空,皮肉松弛,轻佻贪欲都在眼中的脸庞。
正是之前出现在崔府上门自荐,后又在鬼市典当灵魂的曾正。
“小奶娃,又是你。”曾正醉意惊的散去大半,面色涨的通红,“你带这么多人来我这儿做甚?”
“放肆!你身负重罪,还敢出言冒犯小天师!”捕役面色骤沉,声如洪钟厉声喝道。
小天师!
曾正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小天师,是我口不择言了,虽说我得罪您,也不至于就重罪了吧。”
四名捕役上前,一左一右分别扣住他跟谢灵婉的胳膊,将冰冷的铁链锁住他们的手腕。
“你二人杀害宋府嫡子宋知章,罪证确凿,休要挣扎,走!”
曾正奋力挣扎,高声囔道:“放开我!我是有功名在身的状元郎,尔等怎敢拿我!
还不快放开,否则等我得势那日,定将你们都杀了!”
捕役冷哼一声:“你真的是疯了。”
他转身看向仁宝,却发现她不知何时离开。
苏宅。
仁宝在苏玄策的书房,坐在黄花梨帽椅上,她见捕役拿下凶手就遁进阴路回来了。
迫不及待的揭开竹篓,将恶鬼放出来,跟它一块飘出来的还有宋知章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