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大人,求您为我做主。”
宋知章跪在地上哭得泪流满面。
谁能有他惨啊。
偷家里银两私奔,结果心上人是为了她心上人,图钱骗他。
死了吧,肉身还被黑袍老头盯上。
盯上也就算了,恶鬼还嫌他的身子太过文弱,死活不愿意附身,拼死挣扎。
恶鬼啧了声:“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难怪你会被女人骗。”
“你闭嘴!”宋知章冲恶鬼张牙舞爪,恨不得气撕了他。
恶鬼呲牙。
眼看他们要打起来。
仁宝小肉手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两魂立即站直,低着头。
仁宝盯着魂体青黑府中,獠牙外露的恶鬼,她板着小脸:“你欺负了多少好鬼鬼,又引诱了多少生人,如实交代!”
“冤枉啊!”恶鬼身上的凶煞气瞬间散了,委屈不已又惊恐道:“我生前是个盗贼,专挑有钱人下手,死后游荡时,听到其他鬼魂说下地府后要第三殿。
不仅要受铁绳捆缚,铁刃化身之苦,刑罚满后还要不是投成畜生道被人驱使。
就是投胎成人,还得还上辈子造下的孽,一辈子穷困潦倒。
我一害怕,就不想下地府了。”
生前胆子大,死了也胆子也大,他倒是没做害人的事情。
但确实吞噬了不少苦怨修鬼力,逐渐养成了恶鬼的面相。
宋知章听得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害怕。
死了还要还债!
那他偷了他爹的私房钱,算吗?
仁宝小眉头轻轻一蹙,她知道恶鬼没说谎。
那就能确定,它不是地府里逃出来的那只恶鬼。
“仁宝。”苏玄策从大理寺回来,推开书房,一股阴气扑面而来。
仁宝赶紧道:“爹爹别进来,屋里有恶鬼,你先出去趴,仁宝还得审问它们呢,”
苏玄策下意识扫视一圈,除了仁宝,他什么也没看见。
听到仁宝后半句话,忍俊不禁:“好的小阎王,你忙。”
他将门掩上。
“你爹爹的肉身看上去也太好了吧!只有这样筋骨扎实的好躯体,才能入我的眼。”恶鬼眼馋,门都关上了,还依依不舍的看着。
仁宝站起来,小肉手叉腰,奶声变得凶巴巴:“那可是我爹爹!你再看,我就罚你去饿鬼道,生生世世都吃不饱饭喝不够水!”
恶鬼魂魄猛地缩了缩,赶紧把眼珠子闭上:“阎王大人,我错了。”
“你俩都下地府吧。”仁宝拍板道,“总之不能留在人间。”
“阎王大人,我能回一趟家吗?”宋知章怯怯地飘到仁宝身旁,哀求道,“我看一眼双亲就跟您走。”
仁宝想起宋府长辈的悲痛,点点头:“只有一刻钟。”
她先把恶鬼送下地府,这才带宋知章的魂魄回宋府。
府中已挂上白灯笼,正厅前院放着一口棺材。
苏玄策陪仁宝一起来的,同时带了香烛纸钱跟帛金和挽联前来吊唁。
厅内也有不少世交同僚登门,满室悲戚。
宋尚书面色沉重,将丧子哀痛强压在心头,强撑着礼数,对前来慰问的同僚颔首致谢。
看到仁宝跟苏玄策前来,宋尚书迎上去,声音哽咽:“小天师,苏大人。”
“宋伯伯,宋哥哥有话要跟你们说。”仁宝轻声道,拍了拍腰间的小竹篓,“他的魂魄在这儿。”
宋尚书身子猛地一颤,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小天师,里边请。”
“小天师,当真还能见我儿一面?!”宋夫人得到消息,跟宋老夫人互相搀扶进内屋。
两人眼眶红肿,眼底的悲痛中又掺了一丝微弱的期盼。
仁宝轻轻颔首。
她的小肉手在虚空划了一下,给他们开了眼。
宋知章的魂魄立在门口,他不敢靠近家人,他如今是死人,阴气会让他们身子孱弱。
骤然看到儿子的魂魄,宋尚书喉间发紧,沉稳了一辈子的他,在此刻老泪纵横。
“爹娘,祖母,孩儿不孝,在世不听话,往后不能在膝下尽孝。
你们万万要保重身体,不可因悲恸病倒,也不要挂念我,如若有下辈子,孩儿再还父母恩情。”
宋知章下跪,对着三位长辈磕了三个头后起身。
“阎王大人,谢谢您,送我去地府吧。”
仁宝点头,掐诀打开地府之门,下一刻他的魂魄消失在原地。
自此,彻底阴阳相隔。
“章儿!”宋夫人扑过去虚抱住他魂魄所在的位置,泣不成声,“我的儿。”
“多谢小天师让我们见了他最后一面。”宋尚书忍着心痛,走到仁宝面前,郑重的鞠躬行礼,“往后有用得到老夫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仁宝在苏玄策怀里,伸出小肉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宋伯伯,宋哥哥是被人害死的,他生前没做过恶事,很快就能投胎转世的。
你们也不要太伤心了,太过挂念他,就会让他产生执念,不愿去投胎。”
宋尚书首次听到这种说法,他认真点头:“好。”
“宋伯伯一家都是有福之人,虽丧长子,但晚年也有孝子承欢膝下,人要往前看呐。”仁宝看着他的面相,断言道。
宋尚书有两子两女,次子宋墨生性顽劣,不是斗蛐蛐就是骑马。
宋知章打小读书好,性子温文尔雅,谁也算不到他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父亲,听说杀害我兄长的是白鹿书院的曾正跟二婶的侄女谢清婉?”
门被猛然推开,十五岁的少年手里拎着一把剑,双眸赤红前来求证。
仁宝看到宋墨的那刻,大眼眸亮了亮。
她看到少年郎身上的的将星凛冽之气,他是武曲星下凡,行走的功德箱!
但是他印堂被黑雾笼罩,仁宝掐指一算,他今日有一死劫。
“哥哥,抱!”仁宝朝宋墨伸出手。
宋墨看着她,唇抿紧:“小奶娃,我要去杀人,没空抱你,等杀了他们,苏大人就把我抓起来吧,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站住!”
仁宝跟宋尚书同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