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站在高台的入口处，神色平静。
他甚至没有看乔墨然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只在耳边嗡嗡叫的苍蝇。
班觉老僧捻着佛珠，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像乔墨然那样肆无忌惮地大笑。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老僧特有的慢条斯理：
“阿弥陀佛。”
“楚施主天梯之上的确令人刮目相看，却不想灵根一道竟是如此……”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哎……令人惋惜。”
“贫僧本还以为，以施主的悟性与肉身，若配上一等一的灵根，将来必是了不得的人物。”
“如今看来，倒是贫僧高估了。”
他的语气看似平和，可话里话外那股子幸灾乐祸的意味，比乔墨然的直接嘲讽更加刺耳。
楚南依旧没有理会。
褚岳山倒是没有出声。
他皱着眉看着楚南，铜铃般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错愕和不解。
方才天梯之上，楚南以肉身之力硬生生压过他，那恐怖的体魄让他在震惊之余甚至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可此刻看到楚南那暗淡的杂灵根，他心中那股子敬意便消散了大半。
灵根若是不够，再强的肉身也终有极限。
一个注定走不远的年轻后辈，不值得他再多费心思。
他摇了摇头，移开了目光，不再去看楚南。
剑辰站在最远处，背对着众人。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楚南一眼。
那一眼极快，快到他甚至可以装作没有看过。
他移回目光，望向高台对面的云海，表情淡漠如初。
他原本以为楚南会是那个值得他倾尽全力追赶，乃至击败的对手。
可如今看来……
灵根一道的差距，远比修为上的差距更加无法逾越。
一个杂灵根，即便再努力，到了更高的层次也必然止步。
这样的人，不配做他的对手。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楚南，仿佛对方已经不值得他再多费一丝注意。
楚南站在高台的入口处，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乔墨然的嘲讽他听到了。
班觉的阴阳怪气他也听到了。
褚岳山的疏远和剑辰的漠然，他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但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回击。
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只是扫了一眼那四张表情各异的脸，随即平静地移开了目光，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和一群注定要被他甩在身后的人争辩，毫无意义。
真正的强弱，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高台之上，六座光门并排矗立。
每一座都约莫一丈高，门面流转着不同的光芒。
赤红、青绿、幽蓝、暗金、土黄、银白……
每一道光门上方，都悬着一块古朴的玉牌，上面刻着玄奥的古篆文字。
楚南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文字，在心中默念出声。
战法堂。
炼丹堂。
御兽堂。
炼器堂。
灵植堂。
阵法堂。
六座光门，对应六个堂口。
还有一座没有牌匾，不知是何用途，但前六座的信息已然清晰。
就在这时，白袍老者的身影在高台中央缓缓浮现。
他看了一眼众人，缓缓开口道：
“尔等已通过仙门考核，按仙宫旧例，已是外门弟子身份。”
“然外门弟子亦需择一堂口修行，方能得授传承。”
他抬手，指向那六扇光门。
“战法堂、炼丹堂、御兽堂、炼器堂、灵植堂、阵法堂。”
“六堂皆有各自的传承机缘，尔等可任选其一。”
“入得堂口，通过考验，便可获得该堂传承。”
“若未能通过考验，亦无妨，择他堂再试便是。”
听到这话，几人眼中皆是闪过一丝意动之色。
昆仑仙宫的传承机缘，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莫大的机缘。
能得其一，便是天大的造化。
然而，白袍老者话锋一转，又开口道：
“不过……”
“按照昆仑仙宫的规矩，唯有资质上佳者，方才有资格进入战法堂。”
“战法堂代表一宗之战力，向来只收天才弟子。”
这话一出，场间几人神色各异。
褚岳山和班觉皆是目露遗憾。
他们自然也想入战法堂。
谁都看得出来，这战法堂才是昆仑仙宫中的核心堂口，唯有入得其中，才能得到昆仑仙宫最佳的传承。
可他们的灵根只有六尺六，属于中等资质，显然达不到“上佳“ 的标准。
乔墨然和剑辰则是露出几分兴奋之色。
二人都是纯灵根，九尺九的资质，自然算得上“上佳“。
战法堂的大门，为他们敞开。
乔墨然嘴角的弧度又扬了几分，显然已经志在必得。
他方才开出了纯金灵根，九尺九寸的资质，战法堂的大门，必定为他敞开。
剑辰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锋芒。
战法堂。
这才是他想要的。
白袍老者环视一周，淡淡道：
“尔等可自行抉择。”
话音落下，班觉老僧率先动了。
他不信邪。
六尺六怎么了？
水木双灵根怎么了？
他就不信，战法堂的门当真进不去。
他身形一晃，径直朝着那扇通体赤红，门面上灵纹如同战纹般狰狞的光门冲去。
战法堂。
光门上方那枚玉牌虽然古朴，可字里行间透出的锋芒之气，远非其余几堂可比。
能入战法堂，代表的是昆仑仙宫对实力与天赋的最高认可。
也代表着此堂之中藏着的传承，十有八九是最顶尖的。
班觉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便冲到了光门之前。
他周身佛力涌动，金光灿灿，一步便要踏入光门之中。
然而！
就在他即将穿过光门的那一刹那，光门之内骤然射出一道赤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他的胸膛之上。
“灵根资质不足者，不得入内……”
一道机械般毫无情感的冰冷声音自光门之中传出。
班觉的身影如同被炮弹击中般倒飞出来。
绛红色的僧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高台的地面上，滑出数尺之远才堪堪停下。
“噗……”
他趴在地上，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苍老的脸上满是错愕与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