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
他又催动真元加重了几分。
体内九转造化诀全速运转，澎湃的真元如同潮水般涌向掌心，灌入仙门之中。
可那扇白玉大门就像一块真正的石头，对他的一切试探无动于衷。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一息，两息，三息……
高台上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与疑惑。
白袍老者那亘古不变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困惑。
他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的灵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这种半天没有反应的情况，他还是头一次见。
毕竟，能达到昆仑仙宫招收条件，并且通过第一关的人，一般来说灵根资质都不会太差太对。
莫非……此人没有灵根？
白袍老者眉头微皱，目光紧紧盯着那扇仙门。
足足过去了十余息的时间。
就在楚南几乎要以为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之时。
嗡！
仙门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极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若非楚南掌心贴在门上，只怕都感觉不到。
随即，门扉中央缓缓亮起了一道光芒。
但那光芒并不强烈，甚至称得上是暗淡。
五色光晕同时浮现……金、绿、蓝、赤、黄。
五种颜色交杂在一起，浑浊而斑驳，像是把五种不同颜色的墨倒进了同一碗水里，搅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光芒一明一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楚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
他曾在古籍上读到过关于灵根的记载。
单属性灵根为纯灵根，资质最佳。
双属性、三属性次之。
可五种属性同时出现……
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仙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内推开。
门缝一寸一寸地扩大，可那速度慢得令人着急，仿佛这扇门并不想为他敞开。
最终，门缝在不到三尺的位置上停了下来，便再也不动了。
堪堪到三尺出头，比三尺三还窄了几分。
高台上一片死寂。
白袍老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那扇半开着，光芒暗淡的门扉，沉默了好一会儿。
五色俱全，却俱而不纯。
光芒暗淡，资质低劣。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驳杂的灵根。
他开口打破了高台上的寂静，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五属性灵根……又称杂灵根。”
“五行俱全，却俱而不纯，斑驳混杂，难以凝练。”
“按条件，你虽能入得外门，但资质……”
他又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终只吐出四个字：
“难登大道。”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如同重锤般砸在楚南心头。
难登大道。
楚南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的纹路一如既往，方才那些光芒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沉默了很久。
眼底的失落虽然压得极深，却依然在眉宇之间留下了一丝细微的痕迹。
他曾在古籍上读到过关于灵根的记载。
在上古炼气士盛行的时代，灵根是一个修士最根本的根基。
若无灵根，便终身与仙道无缘。
若有灵根而资质驳杂，即便勉强踏入修行之门，也注定走不了多远。
五属性杂灵根，甚至不如双灵根，更遑论纯灵根了。
放在上古时期，这等资质连普通宗门的外门弟子都未必收得下。
他修炼九转造化诀至今，每一份实力都是靠着自己一步步打熬出来的。
从小自龙虎山上修行，到下山这两年成长至今。
他走过的路，比任何人都要艰难。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所谓的灵根一道上，被如此轻易地宣判了上限。
难登大道……
楚南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只开了不到三尺的仙门。
门缝很窄，窄到几乎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光芒很暗，暗到几乎看不清门后的景象。
可那又如何？
他楚南的路，从来不是靠什么天赋灵根走出来的。
九转造化诀第八重，半步圣境，肉身横推同阶。
哪一样是天生的？
都是他一拳一脚，一剑一式拼出来的。
灵根差又怎样？
难登大道又怎样？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一瞬的动摇压下。
“难登大道……那我就登给你们看看！”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随即迈步走向那扇勉强为他敞开的门。
踏！
楚南的步伐依旧沉稳，脊背依旧挺直。
走进门缝的时候甚至没有弯腰。
那扇只开了不到三尺的门，对于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身后，白袍老者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却什么都没有再说。
……
场景转瞬变化。
门后的世界，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之中的高台。
高台由一种深青色的玉石铺就，方圆数十丈，边缘处云海翻涌，灵雾缭绕。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穹，看不见日月星辰，却有一种柔和的光芒洒落下来，将整座高台照得如同白昼。
高台中央，站着的正是先他一步进来的四人。
乔墨然、剑辰、班觉、褚岳山。
四人站在不同的位置，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当楚南的身影从那扇窄小的门缝中走出来时，四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光芒褪去，恢复了最初的沉寂。
高台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乔墨然率先笑了出来。
那笑声并不大，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压抑不住的快意。
他斜靠在高台边缘的一根玉柱上，双臂抱胸，嘴角的弧度几乎扬到了耳根。
“三尺？”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在高台上回荡开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奚落。
“方才天梯上那般威风，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
“结果就这？”
“杂灵根？三尺门？”
他故意把那个杂字咬得很重，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方才在天梯上被楚南轻松超越的屈辱，此刻仿佛得到了成倍的偿还。
“我收回方才的话……”
乔墨然直起身，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南，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灵根一道，你连与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这昆仑仙宫的机缘，注定是属于我乔墨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