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难捱出声。
虽然精神上抗拒盛岳，但他专挑她的点折腾。
她的身体生不出拒绝他的力气。
今晚还算和谐，盛岳心情转好，刚回家时的那股邪火，也跟着欲望一起消解了。
他抱了纪凌一会儿，吻了吻她的唇，才从她身上翻下来，却又侧过身，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哑声说：“再给我生个儿子。”
纪凌推开他，拉起蚕丝被盖在身上，别过脸去：“你晚上去哪里了？”
盛岳侧身，一手撑在耳下，一手在她露出的大腿上轻轻抚摸着。
“跟蒋戎他们一起去喝酒了。”
“找女人陪了？”
“没有。去的酒吧，没去商K。你生完孩子，我就没再去过那种地方。”
纪凌嘲讽地勾了勾唇：“一年时间没有性生活，你这种性瘾患者怎么忍的？”
盛岳脸色有些不自在，咽了咽嗓子，仿佛从胃底还能回出中药味。
“吃中药控制……不信你问我妈。”
纪凌这才慢慢转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尾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薄红。
“中药？抑制性欲？”
“是。喝了就不想那种事。”
纪凌这才重新审视起他。
在她的认知里，盛岳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比如他性欲强，她不和他发生关系，他就在外头找人泻火，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吃药。
“你不怕吃药伤肝伤肾，甚至把自己吃阳痿了？”
“怕啊。但有什么办法？万一再出个白洁那样的事，我俩又得完蛋。”
话到这里，盛岳忽然回过神，想起了当年的种种。
当年因为他的不老实，纪凌被多次伤害，而她只不过是在跟他退婚后，与别的男人在一起过。
如果他再带着这种戾气跟她一起生活，那他们早晚得离。
“老婆，咱俩已经错过一回，我不想这回再错过了。”
他亲她，温温柔柔地求她：“我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我希望咱们这个小家能越来越稳固……所以，给我生个儿子吧？嗯？”
纪凌重新转过身，闭上双眼。
“我生安安，差点死，你不知道？”
盛岳从身后抱住她：“我知道啊。但不是有科技手段嘛！不用你自己生的……”
那就是找……
纪凌不想干这种事，推了推他：“我累了，睡吧。”
盛岳松开她，躺回自己的位置，长长呼出一口气。
“睡吧。明早还得赶飞机。”
他们明早十点多的航班飞马尔代夫度蜜月。
鹭州即将进入冬季，马上要冷起来，马尔代夫暖和，对纪凌的心脏有好处，所以盛岳选了马尔代夫。
纪凌其实并不想去。
一来她不放心儿子，二来她也不期待和盛岳出游。
但盛岳兴致勃勃，根本不容她拒绝。
翌日，机场贵宾休息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照进休息室。
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香气和低声交谈的声响。
纪凌穿一条米白色的亚麻长裙，外罩浅卡其色风衣，坐在靠窗的沙发里，墨镜后的目光望着停机坪上起落的飞机。
盛岳坐在她身旁，正用手机处理邮件，偶尔侧头低声与她商量到了马代要玩哪些水上项目，语气是刻意营造的、带着讨好的轻快。
纪凌心不在焉地“嗯”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只简单的铂金手链。
她并不想去马尔代夫。
她挂念留在鹭州的儿子。
昨夜被盛岳折腾过的身体也隐隐泛着酸乏。
她对即将到来的、与他独处的漫长时日，提不起半分兴致。
手机在风衣口袋里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见是唐熠来电，立刻接起。
“我是纪凌。”
盛岳听到声响，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瞥了一眼她的手机，没说话，继续看回自己的手机。
电话那头，唐熠说：“纪总，是关于生物胶的事。”
纪凌起身，走到休息室尽头相对安静的角落。
巨大的绿植稍微隔开了一些视线。
“你说。”
“我现在在秦董这儿，”唐熠顿了顿，“生物胶的事，我跟秦董沟通过了。”
纪凌没应声，等着下文。
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两拍，指尖微微发凉。
“他愿意谈生物胶的供应。”唐熠语速不快，字字清晰，“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你亲自来谈。机会只有今天早上十点前，过时不候，逾期不补。”
十点前？
纪凌抬腕看了眼手表。
九点四十五分。
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不管她在鹭州哪里，赶去新活总部，时间上都来不及。
秦骁宇设了这么个苛刻的时间，根本不是谈事的态度，目的是羞辱她。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纪凌突然间回过神。
唐熠这会儿大概率用免提，所以秦骁宇的咳嗽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纪凌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硬：“感谢秦董愿意给机会。但今天不行，我这会儿人在机场，即将登上去度蜜月的航班。
关于生物胶的合作，请他的秘书联系江翊，预约我回鹭州后的时间。
如果他的‘机会’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那就算了。”
说完，不等唐熠回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气得差点站不住，可一想到自己应该也气到了秦骁宇，又觉得快意起来。
纪凌在原地站了会儿，又静静看了几秒窗外起落的飞机，直到心跳彻底平复，才转身，朝盛岳走去。
盛岳一直在看她。
见她回来，收起手机，状似随意地问：“谁的电话？”
“投资人。”纪凌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一点琐事，已经处理好了。”
同一时间，新活总部，顶楼办公室。
唐熠熄了手机，看向办公桌后那个身影。
秦骁宇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城市清晨的车水马龙。
阳光将他清瘦的身影勾勒出一道冰冷的金色轮廓。
他没说话，但整个房间的气压低得骇人。
唐熠平静道：“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