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放在床上，身体覆了上来。
吻从我的嘴唇滑到下颌，又滑到锁骨，一只手解开我睡衣的纽扣，动作有些急，第一颗解得很顺，第二颗滑了一下，解了两下才解开。
我能感觉到他手指微微发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我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颧骨的轮廓。
他停下动作，低头望着我，目光里翻涌着许多我说不清的情绪。
片刻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我颈侧，整个人像风化的石头一样，不动了。
但我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和紧绷的身体。
我等了一会儿，问：“怎么了？”
他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我颈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怕我一碰你，就结束了。”
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六年前的事。
六年前最后一次，也就是怀上安安那次，在民宿，他因为肺伤没康复好，进行到一半就因为喘不过气而失败。
他的身体还记得那份挫败，难道这六年时间……他都没有再验证过自己的能力？
“我们最后一次到现在，你有没有过女人？”
他摇头，声音闷在我颈窝里：“没有。”
这一刻，我也混乱了。
他的地位、他的财富量级、他的外形，无论拿出哪一个，都不乏愿意为他服务的异性。
我也不知道他这六年禁欲的原因是什么。
我没有再说话，轻轻握住了他。
他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僵住了，呼吸也变得又急又浅，额头抵着我的肩膀，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自己。
我引导他靠近我。
他低头看着我，眼眶有一点红，喉结上下滚动着，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
很快就结束了。
他伏在我身上，呼吸急促而颤抖，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很久没有抬头，身体从紧绷到慢慢松弛下来，但依然压在我身上，没有移开。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懊恼，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
我茫然地望着屋顶的水晶灯，抱着他，五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顺着。
过了会儿，他终于起了身子，我以为他要从我身上离开，不想他却是分开我的双腿……
我猛地坐起身，按住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看我，眼中翻涌着愧疚。
我对他摇了摇头：“这很正常，不要怪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吻了一下我，然后重新躺回我身边，把我紧紧抱入怀中。
唇抵在我耳上，哑声说道：“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你是什么样的了，刚才碰到你的时候，发现全记得。”
说这话的时候，他反应有了变化，呼吸也变了，变得比刚才沉了一些。
他抱着我，手掌贴着我的皮肤，安静地、克制地感受着。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开始动了。
我没有阻止他。
他翻过身，再次覆了上来。
吻从我的嘴唇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每一个落点都带着温柔的耐心。
我忍不住弓起了背，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纪凌。”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吻了吻我的眉心，然后……
我们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汗湿的、温热的，紧紧交握着。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和我交织在一起。
我看到他眼眶是红的，眼底有水光一闪而过，但他没有让它落下来。
最后一刻，我们紧紧抱着彼此，就像这六年不曾分开过一样。
他把脸埋在我颈窝里，身体绷紧，又松开。
不知什么时候，灯暗了下去。
他还覆在我身上，不愿离开。
我听着他的心跳从急促慢慢归于平稳。
分开六年，他还记得我的节奏，记得我的每一寸，也记得自己曾经在哪里失败过。
他像是唯一逃离了这六年时光的人。
六年来，我已生儿又丧夫，而他却还是当年那个他……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人在我自己的床上，安安在我身边酣睡。
想来是半夜他把我抱过来的。
我看一眼时间，是该起床的时候了，撑起上身坐起来，轻轻摇醒安安。
洗漱好，我抱着安安下楼，看到站在厨房准备早餐的他的背影，脑子立即闪过昨晚荒唐的一幕幕，脚步一顿。
他听到声响，回头看向我，对我笑了下：“准备吃早餐。”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重新抬步，抱着安安走进餐厅，把他安置在儿童餐椅上。
我在我平时入座的位置上坐下，桌上已经放了一份早餐和一杯温开水，以及……一盒药。
我拿起药盒一看。
是紧急避孕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