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下：“你搞错了，安安是我和我丈夫盛岳的孩子。你儿子没有这种福气。”
说完我转身抱起孩子就往山下走。
元玉珍一愣，几秒后冲过来，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走：“不可能！你别走！”
我顿步，转身望向也追过来的秦骁宇，脸色一下阴沉下来。
我用眼神警告他，他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他几步走过来，挡在我和元玉珍之间，背对着我，面对着元玉珍。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绷直的后背。
“够了！”他对着元玉珍的声音强硬，“这里是陵园，不是吵架的地方！”
“你让开！你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说孩子不是你的！她说——”
“她说得对！孩子是她和她丈夫的！跟我没有关系！”
元玉珍愣住了。
我被秦骁宇挡在身后，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但他们似乎在对峙。
“不是你的，你为什么要让这孩子到家里住？”
“你别说了！”秦骁宇低吼，我看到他双手紧紧攥成拳，“我不想听这些！”
话刚落，元玉珍就猛地转过身，大步朝陵园门口走去。
庄敏瑜看了我和安安一眼，沉默地跟了上去。
秦骁宇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吹动了他的额发。他站了几秒才转过身，想从我手中接过安安，但我不让，抱着孩子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他说。
我没有回答他，抱着安安转身就走。
他追过来：“我送你们回去！”
“不必！”我脚步越发匆忙，“我讨厌你妈。我看到你，就会想起她，你最好从我面前消失。”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接受有人言语攻击他的母亲。
我就是故意这样说，让他生气，让他放弃纠缠我们。
他果然顿住脚步，没再跟着我们。
安安伏在我肩上，抬起手跟他挥了挥。
我抱紧了他，很抱歉让这么小的他，看到这一切。
回到山下停车场，我准备把安安放在安全座椅上，自己开车回家。
江翊陪完纪云，再让他打车回去。
不想却没找到备用钥匙。
我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插曲，所以没带备用钥匙。
就在准备打电话让江翊把钥匙送下来时，抱在怀里的安安忽然被人接了过去。
我吓一跳，转过身去，就看见秦骁宇把安安抱到了怀里。
他看着我，平静道：“江翊今天估计要在这里很晚，我送你们回去。”
我正要开口拒绝，他又说：“天寒地冻的，别让孩子着凉，早些回去吃饭洗澡睡觉。”
“我可以打车。”
我要从他怀里接过安安，他不给，又说：“外面的车子脏，你不怕孩子又细菌感染？”
字字句句都在我的软肋上。
我没招，只好上了停在另一边的保时捷。
上车后，我才发现他车上有儿童座椅，应该是之前安安住在他那里时准备的。
我把安安放到儿童座椅上，边为安安系安全带边问：“你送我们回去，你妈和你老婆怎么办？”
“她们要去游仙县走亲戚，我派车送她们去。”
元玉珍是游仙县人。
我不再说话。
车子启动，很快上了高速。
安安很开心，一路上不断跟秦骁宇分享从他家离开后的经历。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秦叔叔，我们明天要去龙城，妈妈说，要带我去一个很有意义的地方！”
我闻言，一惊，想阻止孩子，但已经来不及。
“是么？那安安想不想叔叔一起去？”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看着后视镜里的我。
“想！”安安兴奋极了，坐在安全座椅上的身子往前倾，“安安希望叔叔一起去龙城！”
秦骁宇弯了弯眼睛：“行，那叔叔明早去家里接你和妈妈。”
“耶！可以和叔叔一起去龙城咯！耶！”
我侧过脸看安安，板起脸，故作严肃：“你有经过妈妈的同意吗？”
安安原本兴奋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嘴唇瘪了瘪，然后低下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对不起妈妈……”
他没有哭，但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比哭还让我难受。
我后悔方才那样严肃地对他。
许是见我没说话，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妈妈……可以吗？”
如果我不答应他，明天去到龙城，他只会不开心、心事重重。
我不想看见他不开心，我希望他每天都快快乐乐。
我看向秦骁宇，问：“你和我们一起去，怎么对家里交代？”
“她们要在游仙住到游神结束，不影响。”
游神是农历初十过后，也就是说，他妈和他老婆，有大半月时间不在家里。
说起游神，我想起那一年……我误会他是出来卖的男模，却在游神上见到他扮童子净炉手，以此威胁他搬离浪琴湾。
“叔叔，游神是什么呀？”安安奶声奶气地问。
我回神，看向后视镜，秦骁宇也在看着我，我立即移开目光。
“游神就是把庙里的神明请出来，在街上巡游，大家祈求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秦骁宇边开车边解释给安安听，声音依旧耐心温柔。
“队伍里会有锣鼓、旗帜，还有人扮成各种角色。走在最前面的是净炉手，端着香炉，为神明开路……”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我有些不自在，把脸侧向窗外。
“叔叔小时候身体不好，家里人在神明面前许过愿，所以叔叔每年都会回去扮演净炉手，一直到认识你妈妈的那一年。”
那年春天我们相识，冬天在一起，之后他不再是童子身，便再也无法扮演净炉手，但还是会在每年游仙的时候，回去帮忙。
“哇！那叔叔扮净炉手的时候帅不帅？”安安好奇地问。
秦骁宇沉默片刻，看着后视镜里的我，嘴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这个……你得问你妈妈。她见过。”
安安立即转过头来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妈妈！你见过秦叔叔扮净炉手吗？”
“见过一次。那时候妈妈以为他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