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天雄那句充满了敬畏和谦卑的“前辈”响起时,整个听风苑庄园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还清醒着的沈家人,包括那几位半跪在地的长老,全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那个少年。
他们知道,家主这一躬身,这一声“前辈”,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整个沈家,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面前,彻底地、毫无保留地低下了那高傲了数百年的头颅。
林寒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身上那股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缓缓收敛,最终再次归于沉寂。
笼罩在整个庄园上空的压力骤然一轻。
所有人都如同从深水区被捞上岸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能进入圣山核心区域,见到所谓‘圣地使者’的那一种。”
林寒看着沈天雄,淡淡地说道。
他的要求,简单而又直接。
沈天雄闻言,心中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圣地使者!
对方不仅知道圣山祭典,连只有四大家族核心层才知道的“圣地使者”的存在都一清二楚!
这再次证明了,对方的层次,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深莫测!
他心中最后的那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敢再有任何的迟疑和废话。
立刻从自己贴身的怀中,无比郑重地取出了一个由上等紫檀木制成的精美盒子。
他双手捧着那个盒子,快步走到林寒面前,将身子躬得更低,几乎成了九十度,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前辈,这是‘紫金通行令’。”
沈天雄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中充满了谦卑和敬畏。
“整个沈家也只有三枚这样的通行令。”
“持此令者,可在祭典当日,直接进入圣山之巅的中央祭坛,面见圣地使者大人。”
他没有说谎,这种等级的通行令,确实是沈家最宝贵的资源之一,是他们与“圣地”保持联系,获取赏赐的根本。
站在林寒身后的夜莺上前一步。
她从沈天雄那微微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个紫檀木盒。
她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由不知名紫色金属打造的令牌,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又古朴的云纹,在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夜莺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认令牌的真伪和上面的能量波动无误后,才合上盒子,退回到了林寒的身后。
“主人,是真的。”她低声说道。
林寒轻轻地点了点头。
目的已经达到。
他的目光随即扫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瘫在地上,此刻正满脸呆滞和恐惧地看着自己父亲向一个少年卑躬屈膝的沈无锋。
沈天雄心领神会。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口中发出了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咆哮!
“孽子!你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滚过来,给前辈磕头赔罪!”
沈无锋被这一脚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这才如梦初醒。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了林寒的面前,什么大少爷的尊严,什么纨绔子弟的傲气,在这一刻全都喂了狗。
他涕泗横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额头狠狠地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前辈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看着他这副丑态,林寒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你的命,留着让你父亲自己处理。”
他说完,便不再多看这片狼藉的庄园一眼,转身带着夜莺,径直向着庄园外走去。
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来,他见,他征服。
然后,他离开。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多看沈天雄一眼。
这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比任何羞辱和打骂,都更让沈天雄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和恐惧。
他知道,在对方的眼中,他这个所谓的沈家家主、京都的枭雄,恐怕真的和路边的一只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看着林寒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沈天雄缓缓直起了身子,擦了擦额头上那怎么也擦不干的冷汗。
他立刻对身边的心腹长老,用一种无比凝重和沙哑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立刻!封锁今晚这里发生的所有消息!任何一个字都不准传出去!违令者,杀无赦!”
“另外,给我查!”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家族所有的情报网络,给我查出这位‘林先生’的来历!”
沈天雄望着那深沉的夜空,眼中充满了后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京都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