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远处的陈劲升喊了一嗓子。
“陈大伯,麻烦你帮我给这几头猪羊脖子上戴上大红花!”
陈劲升正在工地上搬水泥,听到喊声,手里的水泥袋差点没拿稳。
他转过头,看了看那几头猪羊,又看了看姑娘手里那卷红绸,嘴角抽了抽。
“是,姑娘稍等!”
他赶紧招呼老潘几个,几个人围上去,七手八脚地剪红绸、扎花、往猪羊脖子上套。
潘怀民蹲下去系红绸带,猪在他手底下哼哼,不老实,尾巴甩来甩去,抽了他一胳膊。
陈劲升急得满头大汗,
“抓紧了别让它跑了!”
猪被几个人按住,脖子上扎了一朵大红花,红绸垂下来在胸前晃来晃去,像要出嫁。
羊老实些,温顺地站着让人系,但其中一只趁着他们手松,把头往旁边一扭,嘴叼住老周的衣服下摆,扯了一下,老周差点没站稳,旁边的人扶了一把,全笑了。
几头猪羊折腾了好一阵,总算全戴上了大红花,红艳艳的,傻里傻气地站在皮卡车上,像要去参加相亲大会。
许柚宁笑得眉眼弯弯,满意地拍了拍手。
陆凛川低头看着她,摇了摇头。
她这是大张旗鼓告诉人家——晨光不是来白吃白喝的,自带口粮,还是你们拿不出的那种。
就不是炫耀,就是故意让人知道,别把我们当客人,我们是来送礼的,不是来求人的。
猪羊扎红花,一车米面,一车果蔬,这礼送得比末日前走亲戚还隆重。
那群站在高墙下、鼻涕都快冻成冰碴的小兵,要是知道车里装的是什么,怕是下巴都要掉下来。
许柚宁满意地点头。
陆凛川抱着她上了越野车。
温叙上了第二辆——那辆黑色加固越野车,原本是杰森他们一直开的。
温叙来了以后,杰森几个人私下商量了一下,觉得这辆车更适合温叙的气质和地位,没多说,直接把钥匙搁桌上了。
温叙也没客气,收下了,转头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杰森。
那辆车比这辆差一些,但在队里也是第二好的。
杰森接过钥匙,什么都没说。
后面,杰森、周凡几人上了车。
温叙的四个主力手下也上了车。
三十个异能者、二十个受过枪械训练的青壮,各自钻进后面的车里。
十五辆车,一辆接一辆,从晨光基地的大铁门开出去。
当看到中间那辆皮卡车上那几头扎着大红花的猪和羊时,留守在高墙上的异能者们集体没绷住。
有人嘴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有人拍着大腿笑得直抽抽。
“这手笔,这操作,除了姑娘没谁了。”
江焱坐在车里,从车窗探出头往后看了一眼,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
“姑娘很对我脾气呐。”
杰森没说话,勾了勾嘴角,把他从车窗边拽回来,关上了车窗。
车队浩浩荡荡开出晨光基地的大门。
大猪在中间压阵,风吹着猪鬃,红绸在脖子下面晃来晃去,猪哼哼唧唧,羊“咩”了一声,被风吞了。
一排车子开出来,在大门外停了一下。
几个小兵刚开始还没觉得什么。
当看到皮卡车上那几头戴着大红花的大猪和大羊时,嘴角咧到了耳根,有人笑出了声,被风呛了一口,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贺铮从副驾探出头,一人给了一个脑瓜蹦,弹得“啪啪”响。
“还不快去带路!”
几个小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车,发动引擎,一溜烟跑到了最前面。
有人边开车边揉后脑勺,嘴上嘟囔着什么,车窗外的风太大了,听不清。
许柚宁窝在陆凛川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一圈,又一圈。
点点细碎的阳光打在陆凛川的脸上,他的眉眼极为出色,双眸漆黑如墨,下颌线如同刀裁,棱角分明。他侧了侧身子,把胸口怼到她嘴边。
“睡会,宝宝。没那么快。”
许柚宁乖乖咬住,舌尖舔了一下,咬了几下,卷翘的睫毛在他皮肤上扫了扫,不动了。
陆凛川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腰,跟在前方那辆带路的军车后面。
车队在山路上蜿蜒,车灯在灰白的天光下亮着。
前方带路的小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辆黑色越野车,又看了一眼皮卡车上那几头戴着大红花的猪羊,嘴角又咧开了,被副驾的同伴拍了一巴掌。
“看路!老子可不想现在去阎王爷那边报道”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方向盘扶正。
车子拐过一道山弯,后面的车队在弯道上拉成一条长长的弧线,像一个正在缓缓收紧的套索,朝军事基地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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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浩浩荡荡开到1758军事基地的大门前。
守卫的士兵远远看到将军的车,赶紧推开铁门。
接着后面一辆接一辆的车鱼贯而入,一辆,两辆,三辆……灰白色的天光下,十几辆车排成长龙,车灯还亮着,照着基地门前那片空地。
当中间那辆皮卡拐进来的时候,守卫士兵的下巴直接掉在了地上。
皮卡车上站着三头羊和三头猪,脖子上系着大红花,红绸在冷风里晃来晃去。
猪肥滚滚的,膘厚得能掐出油,羊的毛卷成一个个小圈,白花花的,在灰扑扑的末世里亮得像假的一样。
守卫撒了欢地喊:
“有猪啊——快来看——还有羊——好大的猪好大的羊——”
基地里的人以为他出幻觉了,这时候哪里来的猪羊,怕是把这可怜的娃馋坏了。
走过来一看,全愣在原地。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把皮卡车围得水泄不通。
老人挤在最前面,孩子从大人的腿缝里钻进去,年轻人在后面踮着脚。
有人伸手想摸一下猪屁股,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怕摸坏了,舍不得。
“我滴个乖乖,娘嘞,这到底是咋养的?恁个这么漂亮!”
一个老大娘围着皮卡转了两圈,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想去摸羊,又不敢。
“可不嘛,这白花花的,恁看看恁羊,恁个头,恁毛发——俺就是末世前也莫见过恁哥壮实滴羊勒。”
旁边一个老大爷接话,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是馋的还是激动。
众人七嘴八舌,围着猪羊转来转去,像过年赶大集,小兵们因为军令想凑过去看,又不敢,只能干瞪眼,僵硬的扭过一点头,用余光看。
陆凛川踩下刹车,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寒风刮着,冷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呼呼响。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许柚宁还叼着他胸口,睡得脸蛋红扑扑的,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又轻又匀,鼻子上有点湿湿的,他拿过帕子轻轻擦了擦,把她头按回胸口。
车座往后放了一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晨光基地的人没有一个下车。
车窗关着,车门锁着,有人闭目养神,有人靠在座椅上,有人百无聊赖地抠指甲,有人拿袖子擦车玻璃,擦完看了看,又擦了一遍。
就是没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