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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翁婿夜话(1 / 1)

会谈一结束,印国代表团就走了。

走得很急,急到连东丹晚上给他们准备的晚宴都没脸参加。车队直奔机场的时候,一个个低着头,跟逃难似的。

留下的苏联将军们,心情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东丹政府原本在东沙酒店的宴会厅里备下了一场奢华晚宴。结果扎哈罗夫背着手进去转了一圈,摇摇头,这里不舒服、嫌弃。

"搬到沙滩上去。"老头子一挥手,"这么好的海,这么好的月亮,关在屋子里喝酒,暴殄天物。"

方晓东自然是从善如流,老丈人的话,必须得当回事。

于是,东沙湾那片铺着防腐木地板的沙滩广场上,张灯结彩,灯笼从椰树林一路挂到海边。

两条拼起来的长桌,摆得满满当当——

烤全羊,烤海鲜,刚出水的金枪鱼刺身,琳琅满目的时令水果和小菜,海风一吹,烧烤的香味能飘出二里地。

酒水三样,任意选:啤酒,北京二锅头,欧洲进口的威士忌。

加琳娜带着娜吉玛和几个女兵,在人群里穿梭张罗,笑声一串一串的。

席间,老将军们和东丹的军政要员推杯换盏,喝得很是热闹。

邵波拉端着杯子满场敬酒,磕磕绊绊的英文夹杂着克伦语,谁也没听懂,但谁都听明白了那个意思——高兴。

苏联人喝酒,是有仪式的。

开席先干三杯,杯杯见底,谁来劝都不好使。

柳达的父亲,就是那位空军少将,酒量很一般。

他端着杯子站起来,红着眼圈敬方晓东,大着舌头,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了三遍,说到第四遍,被自家闺女红着脸拽回了座位。

既然是干仗。东丹这边也不是没准备。

林阳带着几个军官组了个"敢死队",轮番上阵,想把波多夫中将放倒。

结果波多夫面不改色,一斤多二锅头下肚,还嫌不过瘾,居然嫌弃这款二锅头度数有点低。

卡佳凑到父亲波多夫身边,给老头子的杯子里续上酒,轻声细语地,把话头往正事上引。

"爸爸,东丹什么都好,就是缺直升机。"卡佳姑娘眨着眼睛,"上回打仗,要是有足够的武装直升机,可能就能第一时间赶来救我们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只有一架雌鹿直升机。要是再来个十架八架的……"

波多夫端着酒杯,斜了女儿一眼。

养了十九年的闺女,胳膊肘朝哪边拐,他还能看不出来?这哪里是缺直升机,这分明是替方晓东敲边鼓来了。

不过老将军也不是个死板的人。

闺女这条命是方晓东救回来的,这个人情,早晚要还,拿什么还?

他一个军区参谋长,权是有,可军机不是大白菜,想卖就卖——明面上的路,走不通。

他放下杯子,凑到身边的扎哈罗夫耳边,两人低声商议了好一阵。

办法不是没有。军区陆航的机队,每年训练、故障,总要"损耗"那么几架。挑一批"到了年限"的米-8、米-24,报个训练事故,从账面上抹掉,手续上走得通——

反正铁疙瘩躺在机场上也是生锈,拆了发动机编号,装箱运走,按废旧金属处理,这种事,也不是没人干过。

至于最强的卡-50,想都别想。那是刚列装的新机型,宝贝疙瘩,连照片都上了保密级别,谁都碰不得。

扎哈罗夫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慢悠悠呷了一口二锅头,笑着说了句:"喝酒。喝酒。"

波多夫懂了。没摇头,就是点头。这事儿,可以办。

……

酒过三巡,酒场上的胜负,早就分出来了。

东丹这边,哪里是这群苏联酒鬼的对手。

林阳很快就倒下了,被人架走的时候,人事不省。

邵波拉抱着空酒瓶子,用克伦语唱起了家乡小调。一群军政要员们横七竖八,全军覆没。

唯一还端坐着的,只剩方晓东。

他喝酒,当然不可能全凭真本事——他喝下去的酒,一半都进了空间内的木桶里。

可小动作归小动作,对面是拿伏特加当水喝长大的主儿,个个都是人精,真刀真枪灌进肚子里的二锅头,也着实不少。

这会儿,他也是头昏脑涨,脚下发飘,只剩最后一分清明强撑着。

再看扎哈罗夫,二锅头喝了两瓶了,啤酒无数杯,脸色红润,眼神清亮,精神奕奕,跟刚开场似的。

老头儿放下酒杯,朝方晓东招了招手。

"走,陪我到沙滩上,走走。"

加琳娜追出来,往父亲胳膊上搭了件外套,又瞪了方晓东一眼,那意思是——别喝醉了说胡话。

……

月亮升起来了,银盘似的挂在海平面上。浪花一层一层涌上沙滩,又退下去,留下一片细碎的银光。

翁婿俩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

"晓东,"扎哈罗夫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醉意,"跟我说说,东丹往后,你打算怎么走?"

方晓东也没藏着掖着——

大力发展经济和军事力量,军工打底,港口兴业,背靠缅甸腹地的资源,面朝马六甲的航道,十年之内,把东丹做成印度洋边上谁都不敢惹的一块硬骨头。

扎哈罗夫听着,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布莱尔港这一仗,莫斯科那边,动静不小。"老头子慢悠悠地说,"有人拍了桌子,说一个克伦人的新兴小政权,哪来的胆子。也有人说——"

他瞥了方晓东一眼,笑了。

"打得好。印国国内一直在动乱,根本扶不起。印度洋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对手的代理人强。你这步棋,莫斯科最后会认下来,你就放开了干。"

方晓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话从政治局委员嘴里说出来,比什么条约都管用。

"那你的祖国呢?"老头子侧过脸,看着他,"东丹搞大了,你打算怎么跟那边处?"

这个问题,够尖锐。

方晓东沉默了几秒钟,索性也不绕弯子。

"我的根在那边,这一点,我骗不了您,也不想骗。"他望着海面,慢慢地说:

"那边现在虽然穷,但十亿人口,不会一直穷下去。改革开放的口子已经开了,这口气缓过来,是早晚的事。东丹要做的,是当一座桥——他们有技术需求的,我牵线;我这边打稳根基,将来给他们一个走向印度洋的支点。"

"我明面上不站队,也不和超级强国对抗。"他笑了笑,"我这块巴掌大的地方,应该还不会让你们苏美这样的强国觊觎。"

扎哈罗夫停下脚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阵,忽然笑了。

"好,说得好。"老头子拍拍他的肩膀,"跟我藏着掖着的,我见多了。你是我女儿的男人,就该跟我说实话。"

方晓东也笑了。他抬手,指了指东沙湾西南面。

月光下,一大片工地灯火点点,吊车的轮廓影影绰绰。

"看见没有?八十套独栋别墅,明年开春就能住人。"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苏联专家们,一人一套。这回过来的几位将军,家里孩子跟东丹共过患难的,也都有。"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老人,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朝南开,带花园,离沙滩最近的那一套——是您和加琳娜的。"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扎哈罗夫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老头子笑而不语。

他自然明白方晓东的意思。这些房子,不是白给的。这是对东丹出过力、帮过忙、立过功的人,才能享到的"福利"——往后人住进了东丹的院子,心,也就跟东丹拴在了一处。

这小子,收买人心,都收买到他扎哈罗夫头上了。

可老头子偏偏生不起气来,谁叫他是个女儿奴呢。

"嗯,那区域,风景不错。"扎哈罗夫背着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撂下一句,"回头,给我那套房子的院子里,挖个游泳池。"

方晓东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好嘞,我还会在地下室,给你装满好酒。"

“哈哈哈哈——”老头的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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