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问题直白又犀利。
顾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不会。”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那都是我顾家的血脉。”
沈芜被这番话震住，眼睫都颤抖了下。
顾老爷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一脸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阿芜？”
沈芜回过神，抿唇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上车后，沈芜一直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灯从玻璃上划过去，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她靠在车窗边，眼睫低垂着，安静得像一尊漂亮又易碎的瓷偶。
谢聿辞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紧紧盯着她。
她嘴上说没事。
可他知道，这是在故意强撑。
越安静，就越难过。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沈芜的指尖却还是凉的，她垂在膝上的手轻轻蜷着，像是在很努力地把情绪攥回去。
谢聿辞眸色沉了沉，伸手从背后将她抱进怀里。
沈芜怔了一下，后背贴上男人的胸膛，熟悉的冷香将她包裹住。
谢聿辞低头，唇贴了贴她的发顶。
“宝宝。”
沈芜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谢聿辞手臂扣在她腰间，声音很低。
“你还有我。”
很简单的一句话。
沈芜眼睫却狠狠颤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像是想笑一下，最后也只是很轻地弯了弯唇角。
“我没事。”
她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其实来之前，我就有心理准备了。”
谢聿辞垂眼看她。
车窗外的灯光落进他眼底，黑沉沉的，压着一点冷意。
“在我面前，可以不用强撑。”
沈芜指尖一僵。
那句话像一根很细的针，轻轻戳破了她强行撑起来的平静。
她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
从顾夫人在疗养院认出她却不肯相认开始，从那份鉴定结果摆在她面前开始，她就知道不该再期待什么。
可对上谢聿辞眼底的担忧和紧张，她还是没忍住，眼泪不受控制得掉了下来。
她哭得并不大声。
只是小小地抽泣着，肩膀轻轻颤，一声又一声，压抑得让人心疼。
谢聿辞的手覆在她后背，动作很轻地拍着。
可她每哭一声，他心脏就像被揪紧一下。
很疼。
疼得他眼底的阴鸷几乎压不住。
他原本是高兴的。
顾夫人不想认她，他家阿芜就会彻彻底底属于他。
她没有别的归处，只能留在他怀里，只能看着他，只能依赖他。
可看到她这样难过，谢聿辞又觉得不甘。
他家宝宝那么好。
乖，漂亮，心软。
被人欺负了也只会躲起来掉眼泪，从来都没想过要去跟别人争什么，抢什么。
顾夫人凭什么不要她？
凭什么让她这样难过？
谢聿辞低头，吻了吻沈芜湿润的眼尾。
“别哭。”
他声音哑得厉害，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疼惜。
沈芜攥着他的衣襟，没有说话。
半空里，弹幕悄悄飘了出来。
【呜呜呜阿芜别哭，我都心疼了！】
【顾夫人也太过分了吧，那可是亲生女儿啊！】
【两个孩子只带走一个，换谁不崩溃。】
【原著里根本没写这件事，因为沈芜只是炮灰，所以连身世都不配被认真交代。】
【这已经不是一本书了，是一方鲜活的世界】
沈芜靠在谢聿辞怀里，眼泪一点点止住，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没事了。”
她抬头看向谢聿辞，“我现在有你，有外婆，还有很多爱我的人，我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谢聿辞垂眼看她。
沈芜眼尾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明明委屈得不行，却还是努力把自己哄好。
谢聿辞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又冷得厉害。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嗯。”
他声音很低，“她不要你，是她瞎。”
沈芜眼睫颤了颤，忽然被他这句话弄得想笑。
可刚弯起唇，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索性又把脸埋回他怀里。
“不许再说了。”
谢聿辞抱紧她，“好。”
天色擦黑时，车子开进别墅。
管家早早迎了出来。
车门打开，他刚要开口，就看见沈芜窝在谢聿辞怀里睡着了。
小姑娘哭累了，脸颊还带着一点苍白，眼尾红得厉害，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
整个人软软地靠在谢聿辞胸口，像一只受了委屈后终于睡过去的小猫。
管家心里一紧。
“先生，沈小姐这是……”
谢聿辞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好不容易哄睡的，小点声。”
管家立刻压低呼吸，不敢再问。
谢聿辞垂眼看了看怀里的人，驱动轮椅往屋里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之前，他淡声吩咐：“让厨房准备她爱吃的菜。”
“她晚上没吃东西，睡醒了会饿。”
管家立刻点头。
电梯门缓缓关上。
管家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忍不住露出一点欣慰的神情。
先生以前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别说按时吃饭，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放在心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沈小姐之后，先生竟然也会记得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像是冷冰冰的人，终于被人间烟火烫出了一点温度。
另一边。
顾夫人上车后，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手指发抖，几乎是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便压着声音质问：“你是怎么做事的？我不是让你把消息压下去吗？”
对面的人苦不堪言。
“不是我不想压，是谢聿辞插手了。”
顾夫人脸色一白。
对方继续道：“以他的势力，想拦根本拦不住。能拖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夫人呼吸急促起来。
她看向车窗外。
玻璃映出她苍白慌乱的脸，早就没了平日里温婉高贵的模样。
“现在该怎么办？”
她声音发颤，“一旦被顾家知道我当年为了一己私欲，把沈芜丢在了乡下，我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全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对方声音低了下来。
“既然已经这样，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顾夫人脸色骤变。
“你疯了？”
她声音尖锐起来，“那是我亲女儿！”
对方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说出的话却透着几分凉意，“是你死，还是她死，你自己选。”
顾夫人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一点点泛白。
她嘴唇颤了颤，却没有再说话。
车厢里死一般安静。
只有她紊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撞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