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小心行动。”
张启山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响起。
一只手握着强力手电筒,光柱笔直地打向前方,他的另一只手握着手枪,枪口微微朝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是随时可以抬枪射击的预备状态。
张启山走在最前面,一行人的脚步声回荡在通道中。
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
这条通道的走势毫无规律可言,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洞壁上始终是那些粗糙的凿痕,没有任何变化。
走久了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他们是不是一直在同一条通道里原地打转。
大概走了有八百多米,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倒不是到了出口,而是通道在前方骤然拓宽,从狭窄的甬道变成了一个开阔的洞穴空间。
手电筒的光柱终于不再被两侧的洞壁束缚,手电筒在黑暗中映出一片湿漉漉的反光。
一个水池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水面黑沉沉的,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手电光打在上面被吸收了大半,只反射出几道幽暗的水纹。
水池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和石壁融为一体,看不出是人工开凿的还是天然形成的。
水面上漂浮着一样东西。
张启山的手电朝着那个东西打过去。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在水面上漂浮着的是一具尸体。
穿着统一的士兵制服,面朝下趴在水中,四肢微微张开,随着水流的波动缓缓旋转。
军绿色的制服在水中泡得发胀,布料被撑得鼓鼓囊囊,背包的带子还挂在肩头。
正是张启山寻找的第一个摔进来的士兵。
看到这一幕,五个士兵的脸“唰”的一下子就白了。
一个年纪最小的士兵嘴唇剧烈地颤抖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水池,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洞壁。
另一个士兵的手已经放在了枪栓上,指节发白,呼吸又粗又重。
他们不约而同地拔出了枪,五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那片黑沉沉的水面。
水里肯定有什么。
否则无法解释一个掉进洞里的士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死在水中?
为什么死得无声无息?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传出去。
谢必安的目光落在水面上那具尸体上。
尸体漂浮的位置离岸边不远,脖颈以上的部分微微露出水面,在手电筒的白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
他微微眯起眼睛,冷不丁看到尸体的脖颈侧面,有两个很深的血洞。
两个洞不大,边缘整齐,周围的皮肤呈现出灰白色。
是蛇。
“小心,有蛇。”
几乎是谢必安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一道白光从所有人的眼中闪过。
那是从水池对岸的黑暗中射出来的。
速度太快,快到人眼只能捕捉到一道白影。
谢必安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条体长将近三米的白色巨蛇。
浑身的鳞片在水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荧光。
它在半空中将身体弯成了一张弓,在弹射的瞬间,鳞片根根炸开。
血盆大口张开到一个几乎要将整张人脸都吞进去的角度,上下颚之间连着一片半透明的黏膜。
四颗弯曲的毒牙在手电光下闪着光泽。
枪声在封闭的洞穴里炸开,密集得像是放了一串震耳欲聋的鞭炮。
五个士兵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扣动了扳机。
冲锋枪和手枪的弹道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火网。
子弹带着暗红色的曳光撕裂空气,打在那条白色巨蛇的身躯上。
子弹入肉,鳞片被击碎的碎片在空中四散飞溅。
白蛇的身体在半空中猛烈地抽搐翻滚。
子弹在它身上打出无数个窟窿。
暗红色的蛇血混着碎肉从空中洒下来,落在水池里溅起一片密集的水花。
白蛇的冲势被子弹硬生生地打断。
巨大的蛇身在惯性作用下又往前飞了一小段距离,重重地摔落在张启山的脚边。
蛇还没有完全死透。
身体在地面上剧烈地扭动,尾巴甩在石壁上啪啪作响。
但它的头部已经被子弹打烂了。
张启山低头看着白蛇,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他抬起手枪,对着蛇头上那只还在转动的眼睛补了一枪。
“砰”的一声闷响,蛇彻底不动了。
山洞里安静片刻。
蛇血腥臭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士兵们还没从紧张中回过神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密集,从水池的方向传来,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脚在同时摩擦石壁。
谢必安抬头看向水池,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照亮水面上正在涌起的层层涟漪。
从水池深处里爬出了尸鳖,一只接一只,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从水池的各个角落涌出来。
尸鳖大军爬上石壁,爬上岸边,朝着他们汹涌而来。
甲壳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暗红,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
发出的窸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噪音。
士兵们迅速举起枪,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张启山的声音在枪声响起之前传开:“用火!”
士兵们猛地反应过来,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把枪往身后一甩,从背上卸下了两把火焰喷射器。
枪口对准那片黑色的潮水,扳机扣下。
两道火龙从枪口轰然喷出。
橙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怒放,像两条咆哮的火龙纠缠着扑向尸鳖群。
整个洞穴在那一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火焰舔舐过的石壁被烧得噼啪作响。
空气瞬间变得滚烫,热浪扑在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黑瞎子摸了一把自己滚烫的脸。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尸鳖在火焰中连挣扎都来不及。
甲壳在高温下爆裂,发出炒豆子的噼啪声。
尸鳖瞬间焦黑。
后面的尸鳖群像退潮一样往后退去,争先恐后地往水池里钻。
水面上冒出一片咕嘟咕嘟的气泡,很快连最后一只也消失在了水底深处。
士兵关掉火焰喷射器的阀门。
火龙倏地收回枪口。
洞穴重新陷入只有手电筒光柱的昏暗之中。
地面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焦黑痕迹,从水池边一直延伸到他们脚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焦痕上散落着无数尸鳖烧焦的残骸,有的还在冒着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