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站在原地,目光缓缓移到士兵们手中那两把还在散发着余热的火焰喷射器上。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大人,时代真的变了。
现在都是热武器横扫一切了!
跟张启山合作是好啊,这种火力压制一切的感觉,确实太令人着迷了。
站在水池边,谢必安望着水池对岸那个若隐若现的出口,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黑沉沉的水面。
水池不算太宽,目测不过三四十米的距离。
手电筒的光柱打过去,对岸石壁上那个半人高的出口轮廓清晰可见。
换作平时,这点距离不过是一段稍长的泳程,但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片水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尸鳖。
那些甲壳油亮的虫子在水里来去如风,一旦进入水中,他们不就是送上门的自助餐吗?
火焰喷射器在岸上是尸鳖的天敌,一道火龙过去就能烧出一片焦炭。
可在水里呢?
该怎么过去,成了一个问题。
谢必安正在脑海中翻检着有没有什么可以隔开尸鳖的手段。
反正张起灵的血是不能用的。
旁边的黑瞎子也摸着下巴,显然也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就在这时,张启山转过头,朝身后的士兵们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士兵们像是接到了什么明确的指令,齐刷刷地放下背包。
他们从背包里面掏出了一个用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两个士兵蹲下来,把那东西在岸边展开。
是一块厚实的橡胶布。
叠起来的时候只有枕头大小,展开之后却足足有两米多长。
然后一个士兵从另一个背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打气筒,开始往橡胶布的充气阀里一下一下地打气。
在谢必安和黑瞎子两个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块橡胶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成型。
船底、船舷、船尾,接连从皱巴巴的橡胶布中浮现出来。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一艘小型汽艇就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岸边。
船舷上还印着一行白色的小字——军用,限载十人。
谢必安算了算,他们正好十个人。
他和黑瞎子俩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盯着汽艇。
这种一切都有充足装备的感觉,太爽了。
谢必安从未觉得如此轻松过。
有时候,其实也不能怪张启山。
汽艇被两个士兵抬起来,稳稳地放进水池里。
橡胶船底触到水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
船身微微晃了两晃,便稳稳当当地浮在了水面上。
张启山率先跨了上去,汽艇在他脚下只是轻轻一沉。
他转过身,朝谢必安点了点头。
谢必安没有犹豫,跟着上了船。
黑瞎子和张起灵紧随其后。
五个士兵分成两组,两个负责划桨,另外两个则端起火焰喷射器,枪口对准汽艇两侧的水面。
等所有人都在汽艇上坐稳之后,张启山一声令下,船桨划破水面。
汽艇缓缓离岸,朝着水池对岸那个出口驶去。
划桨的两个士兵动作整齐划一,船桨入水无声,划动时只在黑色的水面上搅起两圈浅浅的涟漪。
两个负责开火的士兵不要钱似的往水面上倾泻火焰。
看得谢必安都想让他们节省资源了。
人穷惯了,骤然富裕起来,还有点儿不习惯。
两道火龙交叉着扫过汽艇两侧的水面。
橙红色的火柱撞上水面的一瞬间,水汽嘶嘶作响,腾起一大片白茫茫的蒸汽。
火焰虽然不能深入水底,却把水面烧得滚烫。
汽艇周围的水温在火焰的持续灼烧下急剧上升。
水面上甚至冒出了细小的沸腾气泡。
尸鳖畏火也畏热,水温一升,它们便本能地往水底深处退避,远远地躲开了汽艇的底部。
偶尔有一两只不知死活的从水底往上浮,刚靠近水面就被火焰喷了个正着。
甲壳瞬间爆裂,冒出一缕焦臭的青烟,无力地沉回水底。
谢必安坐在汽艇中央,感受着迎面扑来的热浪和水蒸气。
看着两侧不断扫射的火龙把黑暗的洞穴照得一明一灭,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好奇怪,怎么感觉仿佛在度假?
汽艇很快抵达水池的尽头。
这里的石壁上有一个出口,形状像是一根巨大的排水管道横嵌在石壁之中。
管口直径大约一米,边缘粗糙,管壁内侧覆盖着一层干涸的暗色沉积物。
张启山率先从汽艇上跨出去,踩上管口边缘的一块平整石头,转身伸手拉了一把后面的谢必安。
谢必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启山拽了上去。
谢必安:“……”
他怎么突然变成躺赢狗了?
等所有人陆续爬进管道之后,两个士兵把汽艇放了气重新折好塞回背包。
最后一个士兵是被前面的人拽着手腕拖进管口的。
管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张启山打开强力手电筒,光柱在圆形的管道里打出去。
强光照亮管壁上那些干涸的沉积物。
管道的高度只够一个人弯腰站立,所有人弓着身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前爬。
空气在这里变得更加干燥,谢必安有一种他们被关进了一个密封的巨大罐子里的错觉。
呼吸太不新鲜,谢必安果断选择停止呼吸。
越往前爬,通道越宽。
管道从最初只有一米直径的圆筒,逐渐扩展成一个椭圆形的甬道。
然后甬道的顶部开始升高,他们从弯腰爬行变成了可以微微低头站立。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们眼前豁然开朗。
谢必安从管道尽头钻出来,他已经能够完全站直身体。
头顶离上方的石壁还有一臂多的距离。
张启山站起来,简单地清理一下膝盖上蹭的土。
重新把手电筒举到与肩同高的位置,他继续朝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