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他短命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而他要做的事情从头到尾只有一件——
把犼麟再一次干死。
为了转世投胎后能安安稳稳地活过三十岁,他必须让犼麟得到彻底灰飞烟灭的结局。
就在这时。
一道白影从崩塌的碎石堆中飞了过来,以极快的速度挡在了谢必安面前。
纸人丁丁悬在半空中,两条纸糊的腿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画上去的笑脸此刻绷得紧紧的,一双墨点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前方那头山岳般巨大的犼麟。
他张开两只纸糊的胳膊,把谢必安挡在身后。
谢必安低头看着纸人,愣了一瞬,脱口而出:“丁丁,你来干什么?”
不是他看不起丁丁。
丁丁的实力在纸人里算相当不错的,可面前是犼麟,连勾魂锁和哭丧棒都伤不了犼麟分毫。
犼麟吹一口气都够丁丁灰飞烟灭一百次,他不是来帮忙的,他是来找死的。
虽然很感动,但谢必安不会让丁丁白白去送死的。
丁丁没有退。
他悬在空中,纸糊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声音尖锐急促,微微发颤:
“请尽情地使用我吧!主人!”
谢必安侧身躲过犼麟横扫过来的巨尾,腥风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把他身后的半截青铜立柱抽成了碎片。
丁丁平时也不这样啊,他回头冲丁丁喊道:“你灵灵附身了啊?”
丁丁急得把脑袋从自己脖子上摘了下来,他把脑袋凑到谢必安的手下,仰着画上去的脸,声嘶力竭:“你难道还不记得我是谁吗?主人!是我啊!”
这仿佛哭诉负心汉一样的语气是什么鬼啊!
“……”
谢必安低头看着丁丁凑到自己手下的纸脑袋。
墨点的眼睛正拼命地盯着他。
难道他真的忘记了什么?
谢必安飞快地在刚刚恢复的记忆里翻找了一遍。
他确实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丁丁啊。
“是我啊!你的宝剑!”
丁丁声情并茂地喊道。
谢必安:“……”
宝剑?
不会是……
他停下脚步,看着丁丁,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
“可我去杀犼麟的时候,只是随便偷了一把别人部落里的杀猪刀啊。”
丁丁的脸忽然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捧着自己的脑袋,眼睛不好意思地往下瞟了瞟,声音既害羞又骄傲:
“主人您杀了犼麟之后,沾上犼麟鲜血的我,就生出了灵智,现在我是神剑了!”
谢必安目瞪口呆。
他有太多话想说了。
一把杀猪刀,沾了犼麟的血,就生出了灵智?
这是什么离谱的事情?
生出灵智也就算了,怎么还好意思自称“神剑”?
杀猪刀变神剑,这中间的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还有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现在是害羞的时候吗?
满肚子的槽点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往外冒。
但犼麟没有给他槽吐的时间。
庞大的身躯在废墟中转过身来,四只利爪踩碎挡路的石板。
猩红的竖瞳锁定了谢必安,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谢必安的手按在了丁丁的头顶上。
纸糊的脑门冰凉光滑,触感和普通纸人没什么区别。
他想起了自己那把使得出神入化的杀猪刀。
握住丁丁的头顶,他猛地用力一抽。
动作和抽刀出鞘一模一样。
一道金光从纸人的身体里迸射而出。
纸人的身体在他抽刀的一瞬间像被抽走了支撑般软软地飘落在地面上。
画出来的眼睛失去所有神采。
与此同时。
谢必安手中的杀猪刀焕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点亮谢必安的瞳孔,他呼吸急促,无比期待地看着眼前被金光笼罩的杀猪刀。
竟然真的进化成神剑了吗?
厉害啊!
有了神剑相助,他岂不是所向披靡?
金光散去之后,刀的外形和力量没有丝毫变化。
还是那把杀猪刀。
宽而厚的刀身,微微上翘的刀尖。
粗糙的石头手柄上缠着破麻绳。
谢必安看着手里这把朴实无华的杀猪刀,嘴角抽了抽。
吐槽不受控制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所以过去了五千多年,你还是一把朴实无华的杀猪刀吗?”
老天爷,我随便唐笑几下,你以为我又活美了吗?
犼麟的利爪已经从头顶拍了下来,带着万钧之力,阴影笼罩他周身所有的空间。
谢必安没有躲。
他反手握紧杀猪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左胸,一刀插了进去。
刀锋刺入心脏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触感。
倒不是疼痛,当然也痛,但痛感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一种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出来的感觉。
他拔出刀,刀身上沾满了殷红的心头血。
那血和普通伤口流出来的血不同,在刀身上缓缓流淌时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
齐铁嘴说过,他杀过犼麟一次,他的血对犼麟有克制作用,心头血的杀伤力更大。
他不知道心头血具体怎么取,干脆就把整把刀往心脏里浸一浸。
简单粗暴,一步到位。
杀猪刀的刀身上传来一阵细细的哭声,是丁丁的声音。
从刀刃上发出来的,哭得委屈。
哭声只持续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刀身上猛然炸开的金光。
比之前抽刀出鞘时的金光更加炽烈,更加耀眼。
谢必安眼睛瞪大。
原来杀猪刀真成神剑了!
金光之中,丁丁从委屈的哭声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怒吼。
杀猪刀在谢必安手中剧烈地嗡鸣。
刀身滚烫,每一滴心头血都在刀面上燃烧。
“我一定要干死犼麟!”
“主人!”
“我都拿你的心头血泡澡了!”
“不干死犼麟天理难容!”
谢必安:“……”
你怎么比我还燃?
不过燃一点儿挺好的。
燃起来才有劲儿啊!
他握着那把嗡鸣不止的滚烫杀猪刀,嘴角扯开一个带血的笑容。
心口的伤还在往外渗血,肋骨断了好几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一团被压了五千年的火终于从灰烬里重新烧了起来。
“好!”
“咱们现在人刀合一!”
“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