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五爷领着谢必安一路穿堂过院,最终停在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门口。
门上挂着红色的绸布和一个小巧的拨浪鼓,门框上贴着手写的祝福对联。
字迹清秀,墨色淋漓。
推门进去,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婴儿房。
房间里的布置很讲究,南面是一扇大窗户,采光极好。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藤蔓垂下来,绿意盎然。
靠墙放着一张黄花梨的婴儿床,床栏上雕着如意纹和蝙蝠图案,寓意多福多寿。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是手工织的羊毛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摔了也不疼。
墙上挂着几幅寓意吉祥的字画,其中一幅画的是五个胖娃娃抱着大鲤鱼,憨态可掬。
因为是周岁宴,这孩子穿得非常喜庆。
从头到脚一身红。
红色的对襟小袄,红色的开裆裤,脚上套着一双虎头鞋。
鞋头上绣着两只黄澄澄的虎头,老虎的眼睛是两颗黑亮的小珠子,随着孩子脚丫子的踢蹬一闪一闪地发光。
他趴在床上,正跟自己的鞋子较劲。
肉嘟嘟的小手抓住虎头鞋上的胡须往外扯,扯了两下没扯动,又低头去啃。
眼睛生的水汪汪的,像两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又圆又亮。
瞳仁又黑又深,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的三分之二,只留下一圈窄窄的眼白。
皮肤白里透红,嘴唇粉嫩,像颗小樱桃。
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锁,金光灿灿的,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用一根红绳穿着,在他胖乎乎的胸口晃来晃去。
整个人雨雪可爱,圆滚滚的一团,像是年画上跳下来的娃娃。
不一会儿,两只虎头鞋就被他扯下来了,吴一穷的媳妇正坐在床边正给他重新穿鞋。
她是个温婉秀气的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
她一手拿着虎头鞋,一手去抓吴邪乱蹬的小脚丫。
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只,正要往脚上套,吴邪一个翻身就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趴在枕头上咯咯咯地笑,露出四颗小米粒一样的小白牙。
“小祖宗,你倒是别跑啊。”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爬过去抓人,抬头看见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一行客人,连忙放下手里的鞋子。
从床边站起来,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爸爸。”
吴五爷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老爷子带了客人来,她就不急着给孩子穿鞋了。
反正这小子也不肯穿,干脆让他光着脚丫子在床上爬会儿。
她退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跟在老爷子身后的几个人。
老爷子身边是一个长头发的年轻男人,相貌极其出众。
身后是两个一身黑的高大男人,其中一个屋内还戴着墨镜。
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
就在她打量的时候,床上那个爬来爬去的小红团子忽然不动了。
吴邪趴在枕头上,歪着脑袋,用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必安看。
看了大概有两三秒钟,像是在辨认什么,他咧开嘴,露出四颗小米粒牙,发出清脆的笑声。
下一秒,他腾空而起。
谢必安伸手一捞,把那团红色的小肉球抱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很随意,甚至可以说非常不标准。
既没有托住孩子的后脑勺,也没有用另一只手护住孩子的腰。
就像抱一个布娃娃那样,一只手托着屁股,一只手揽着后背,把孩子圈在自己胸口。
好在吴邪也不挑,被抱起来的瞬间就伸手抓住了谢必安的头发。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攥住那一把乌黑的长发,像是抓住了什么好玩的玩具,用力一拽。
看到这一幕,吴五爷瞪大了眼睛。
“哎哟小祖宗!”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掰吴邪的手:“谢师傅,这孩子不懂事,可别弄疼了您。”
谢必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朋友。
吴邪正用两只手把他的头发当绳子拽,拽得津津有味,口水都流出来了,亮晶晶地挂在嘴角。
谢必安:“……”
还能跟流口水的小孩儿计较?
“让他玩儿吧。”
吴五爷的脚步停住。
看着谢必安抱着吴邪的样子,吴五爷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惊讶,最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想到谢师傅跟这小子还挺有缘分的。”
吴五爷笑着摸了摸下巴,眼中精光闪烁。
谢必安低头看向吴邪,却发现吴邪已经把一绺头发塞进了嘴里,正用四颗小米粒牙磨着。
仿佛在啃什么美味,他的口水把谢必安的衣领都弄湿了一小片。
“……”
魔丸啊!
他挑了挑眉,抬起头看向吴五爷,开玩笑:“是吗?那要不你把这孩子送给我玩儿吧?”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