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钧笑过,一本正经地接话:“那用来煮奶茶也可以。”
顾淮低头,声音放软了问姜柠:“要不要让人给你们煮奶茶?味道应该也不错。”
姜柠拉住他胳膊:“别别别,那也太暴殄天物了。我还没喝过呢,刚好尝尝。”
她记性好,一圈下来基本都认完了。周生梧最好认,长得像狐狸精,但职业却是律师,专门打经济案子,也不知道法庭上那副皮相是加分还是减分。陆庭也很好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局里局气的沉稳,说话滴水不漏。李正钧身材魁梧、气质彪悍,往那儿一站就跟堵墙似的,和顾津凡一样是军人,常年在外面跑,难得回来一趟。
四个人加上顾淮和顾津凡,都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基本从军从政,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是不怎么出国留学。更巧的是,周生梧和陆庭居然还是京大的校友。
周生梧立刻来了精神:“原来都是小学妹啊!津凡,阿淮,你们俩以后可不许欺负人啊,娘家人在这儿呢!”
陆庭笑着接话:“以后我们就是京大帮了!你俩女婿可要端正点。”
“我跟你们说啊,”周生梧二郎腿翘得老高,吊儿郎当地开始回忆往昔,“我上大学那会儿,经常去法学院后面那个假山池子里捞鲤鱼烤着吃。那群鲤鱼被那些有爱心的女生喂得,一个个体型饱满得不像在水里游,倒像是浮在水面上漂着,胖得跟猪似的,一捞一个准,跑都不带跑的。”
陆庭毫不留情地拆台:“他后来大半夜在外面烤鱼被学校保安逮了个正着,全校通报批评。从此以后人送外号烤鱼哥。法学院那边的学弟学妹到现在还在传他的光荣事迹。”
姜柠眼睛一亮:“我在论坛上看到过!那条不准私自打捞鲤鱼、不准在学校里明火烤鱼的校规就是因为你吧?哈哈!”
文思月笑得直抖:“据说现在池子里的鲤鱼都没那么胖了。”
周生梧一点儿不觉得羞耻,理直气壮:“那群女生把鲤鱼喂成那样,很难让人不起邪念。”
“那姜柠应该跟你挺有共同语言的,”文思月接过话头,兴致勃勃“我们宿管阿姨在寝室楼后面用盆种菜,有一次隔壁寝室邀请我们一起煮火锅,姜柠非想吃阿姨的黄花菜,跑去给人家薅了个精光。”
“第二天阿姨煮面的时候发现菜没了,气得在寝室门口挂了老大一张海报,上面写着谴责偷菜贼五个大字,还配了个手画的哭脸。然后姜柠就去自首了,阿姨死活不信,说你一看就不是那样的人,还让她以后想吃直接去摘就行。”
文思月说到这里翻了个白眼,“我去扯她葱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讨厌这个看脸的世界。”
满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顾津凡搂着文思月的肩膀,笑得肩膀直抖:“你也漂亮啊。不过这么看,他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读书那会儿,冬天湖面刚冻上,阿淮就撺掇我们一群人逃课去滑冰,结果被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所有人都以为是我们把他带坏了,老师紧张得不行,生怕我们这群不良少年把小天才给霍霍了。”
姜柠笑得缩在沙发上,眼角都泛了泪花:“顾教授你还逃课啊?真看不出来。”
顾淮搂着她,面不改色地接话:“小孩儿保持童趣和对世界的好奇心,有助于心理健康和智力发展。”
周生梧看他们俩腻歪的样子,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意味深长地开口:“弟妹,阿淮刚回国那会儿,我们给他准备了接风宴,结果这人直接人间蒸发了,手机不接,微信不回。他是不是跟你在一块儿?”
姜柠眼睛倏地瞪大了——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周生梧一看她表情就拍了大腿:“破案了破案了!”
他显然想起了睡了两天的事,暧昧地对着顾淮挤了挤眼。后者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示意他别乱说。
周生梧果然笑而不语。
文思月却抓住了重点,猛地睁大眼睛:“顾老师刚回国的时候……是五六月份吧?”
周生梧随口答道:“是啊,五月底。”
文思月:“……”
好家伙!那会儿这两个人就已经搞到一起了?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还眼巴巴地跑去顾淮组里做博后,妈的,果然是只鸡还上赶着给黄鼠狼拜年!
姜柠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太想让顾淮回忆起两天两夜的二百五的事,摸了摸鼻子,试图岔开话题:“表哥,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脸皮薄。”
文思月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脸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你装,你继续装。
李正钧一直靠在麻将桌旁边不怎么说话,听到这儿才慢悠悠地插了一句:“刚回来就待在一起了?之前是网恋呢?你们进展挺快啊,谁先喜欢谁的?”
一群人顿时心照不宣地轻咳起来,目光来回扫。
顾淮想起那段自己以为在谈恋爱、结果姜柠只把他当网友的日子,眸色暗了暗,低头去问姜柠,语气里带着一丝较真的味道:“宝贝,你告诉大家,我们是网恋吗?”
姜柠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有些心虚:“刚开始是在一个科研论坛上认识的……我跟他请教一些科研问题,后面慢慢就熟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当时不知道他会回来……后面他回来了,是我主动的。”
周生梧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怎么没有这种大美女对他主动啊:“这辈子就算了,弟妹你下辈子一定要擦亮眼啊。”
顾淮笑得懒洋洋的,语气里却带着真切的警告:“别乱说。还没领证呢,把她说反悔了,你赔不了我。”
陆庭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追问:“那也是你先喜欢阿淮的?”
“是我先喜欢她。而且不是她先主动的,是我受不了分隔两地,自己跑回来的。”顾淮主动接话。
“wow!”周生梧夸张地捂着胸口,一副被背叛的表情,“我说你小子在国外混得那么好,突然说要回来,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们这帮兄弟呢!搞了半天是我自作多情了是吧?”
其他人倒不觉得意外,顾淮虽然因为聪明容易显得淡漠,但实际上至情至性,为了感情做出这样的事,并不奇怪。
姜柠的眼睛瞪得溜圆,连表情都忘了控制。周围那几道目光她完全顾不上了,只抓着顾淮的衣襟,声音有些发紧:“你……是为了我回来的?”
顾淮低头看她,轻轻把她搂紧,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和闪躲:“不舍得你熬到半夜给我发消息,我也坚持不住长久的见不到你。”
姜柠垂下头,那时候她们之间连明确的关系都没有,怎么会有人真诚到这个地步。
顾淮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拇指在她后背轻轻摩挲:“没事的,宝宝。我本来也会回来,或早或晚的。不过因为你,早了很多。”
众人看姜柠那副红了眼眶的样子,都识趣地没再起哄,互相递了个眼色把话题岔开了。
只有文思月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姜柠,你说要是唐老师知道,是你引狼入室,他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