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相贴的刹那极软。
熟悉的气息涌入鼻尖,冰凉又柔软的触感让时芙的脑子在瞬间空白了起来。
可眼前的殿下并没有动作。
他佁然不动地坐在原处,没有反吻,便是这样定定地凝着她。
青玉色的经脉从他的脖颈浮出,他那双湿淋淋的眼瞳含着雾气,任由她的动作。
日落西山,天色完全暗了下去,车厢内漆黑一片,眼前的男人脸上也是一片黑压压的阴影。
危险、寂静,深不可测。
时芙的指尖轻轻一颤,胸脯便完全地贴上了他的胸膛。
她柔软的手攀上男人的脖颈,动作有些急,又是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的喉结滚动,眼眸陡然晦暗了下去。
…………
一息过后,时芙气喘吁吁的离开了殿下的怀抱,整个人的身子都有些发软。
她胸膛起伏着,努力找回自己的呼吸。
“殿……殿下……”
温热骤然抽离了开。
男人喉头低喘着,垂下凤眼看她。
看她一张昳丽的面容泛着粉,那一张一合的嘴唇水润地发亮。
“您的寒症有感觉好些了吗?”
时芙说着,又是指尖轻颤着去寻男人的额头:“身上还冷吗?”
掌心触及男人额上的肌肤,感受到的并不是从前那般彻骨的寒意。
男人熨帖的体温传入掌心。
时芙微微一怔,又是喘息着将手心划向了殿下的脸颊、下颌、脖颈,最后握住了那双大手。
“不冷了?真的不冷了?”
“从前那老者所言非虚,这样的法子果然是有效?”
听着女人兴高采烈的声音微微有几分不稳。
微微的暖意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漫上来,身上的寒症好似真的减轻了些许。
裴执玉拧眉抬眸,对上她那双亮得出奇的杏眼,微微一怔。
怎么会这样……
怎么寒症真的减轻了呢?
这样的结果令裴执玉首次感到有些始料未及。
偌大的车厢忽然静了下来,只听男女轻轻的喘息声。
谁知下一刻,便听见车厢外传来一道恭敬的男声——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了殿下的车驾……”
周培方方才紧赶慢赶的,终于来到白鹿书院的门口。
下了马车之后,远远的便看见殿下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这里,就连青书都不见了踪影。
他赶紧下了马车,叫江喜在原处等着,又是匆匆赶到车边行礼问候。
听见车厢内隐约传来声音,大概是殿下还在这个马车上。
周培方的心陡然一松,脸上堆了几分笑意。
等候了半晌没有听到有人回应,他又是提高了音量:“殿下今日是来看望小公子的吗?”
听见车厢外的声音,时芙忽然一愣。
她瞧见近在咫尺的殿下,近得两人的呼吸几乎缠绕,她的身子莫名地便有些发僵。
眼下为殿下治好了病,时芙下意识地便想要从殿下的怀里起身。
可谁知男人的大掌骤然扣住了她的腰身。
时芙微微一怔,抬头便对上了殿下漆黑的眼瞳。
在一片昏暗的车厢中,殿下此刻的声音低浑了许多,他嘶哑的对她说——
“本王身上还有余毒未清……”
“应当如何是好?”
时芙一瞬间瞪圆了眼眸,错愕地瞧着眼前的男人。
“奴婢不会了……”
殿下整个人好似都沉浸在了阴影里,晦暗的眼眸在她红艳艳的唇瓣上流转。
“不会了?”
时芙感受着殿下的眼神,浑身莫名的便是更软了,她低低的声音含着几分委屈:“殿下都不回应……”
“奴婢便不会了……”
倒好似成了她一人的独角戏。
车厢陡然静了下来。
外头的周培方等了片刻,听着里头半晌没有动静,试探的声音又是传来——
“听闻小公子是跟郡主收养的润清同住一间卧房,实在是太巧了,若是殿下想要去,便能与微臣同去看看……”
凑巧,实在是太凑巧了……
男人粗粝的指腹摩挲过女人柔软的唇瓣,忽然便俯下身去。
“原来,你是想要本王的回应……”
他一手扶住女人的后脑,骤然转身,便将她压在了榻上。
疾风骤雨。
呼吸急促。
鼻腔涌入熟悉的沉水香,强势的气息好似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叫她有如一叶扁舟。
起起伏伏。
在一片茫然中,时芙只感受到那只紧贴着小腹的大手。
忽然,便捏住了她小腹软软的肉。
粗粝的指腹一点点往上。
叫人大脑空空,浑身一颤,最后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时芙只闻见那阵沉水香,隐隐约约地混上了一股甜腻的香气。
不知何时,眼前的男人才终于支起了身子。
原来亲吻真能治疗殿下的寒症……
两人皆是喘息着,时芙微微直了直身子,裴执玉才缓慢松了自己的手。
瞧见眼前女人水汪汪的杏眸,眸子间氤氲着薄薄的雾。
男人低哑着轻轻笑了一下。
时芙便忽然看见殿下抬起了他的手。
他的手悬在空中,就这样搁在她的眼前,然后轻轻地晃了晃。
“切莫浪费了药。”
他的气息的还有些不稳,声音喑哑哑的,时芙还未回过神来。
便瞧见眼前的男人将指尖悉数含进口中。
时芙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只觉得耳畔是轰的一声炸开了。
“殿下!”
男人没有停住动作,时芙便又是低低地唤了一声:“殿下!”
她紧紧地拽住了男人的手,不叫他动作。
男人便忽然抬起眼睛看她,看着她长睫轻颤,浑身的肌肤都浮出了淡淡的粉雾。
他莞尔,低哑的声音询问她:“他在外面,不去看一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