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王学全的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起身，顺手将窗帘拉严，转身又倒回床上，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努力是不可能努力的，天才不需要努力。
某位打野说过，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才干嘛？
睡到十点多，王学全这才爬了起来，拖着步子朝洗手台走去。
路过客厅，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沙发。
“妈，你怎么来了？”
徐君兰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
“还不是为了你，你爸让我来看看，能不能把你劝回去。”
王学全打了哈欠。
“我在外婆这儿住得挺好，回去干嘛？再说了，我都转来星源了，再回去也不方便吧？”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徐君兰解释道。
“你的学籍一直都在七中，又没转走。想回去的话，随时可以回去。”
王学全眨了眨眼，有些诧异。
“我的学籍还在七中？那我来星源是借读啊？”
徐君兰点了点头。
“对啊，所以早点回来吧。课落多了，后面补起来也费劲。”
王学全有些无语，反驳道。
“老妈，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学历歧视呢？好的本科不比大专差，再说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星源真挺好的。”
徐君兰摆摆手，露出无奈的表情。
“行，我说不过你，反正你爸那边你自己想办法搞定。”
王学全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随口问道。
“那你大老远跑来干嘛？从家开车到这儿，少说也得三个多小时吧？”
徐君兰再次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来啊，可你爸硬要我来，我有什么办法？”
她站起身，向着厨房走去。
“中午想吃什么？牛肉还是排骨？妈给你做。”
王学全想了想，几步跟了上去。
“妈，我们家平常不都是你说了算吗？爸难道还能命令你啊？”
徐君兰转头看向他，笑了笑。
“家里那些小事当然是我做主，可真正的大事，哪一件不是你爸拍板决定的？”
她顿了顿。
“不过话说回来，你好像对星源这儿挺满意的？那个老师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好不好其实我也不清楚……”
王学全思索了片刻，接着说道。
“大概是因为我爸的关系吧，我现在都还没怎么跟班主任接触过，他跟我提了个条件，除非我能每天早上起来晨练，瘦到130以内，否则，就哪来的回哪去。”
“这不是挺好的吗？”
徐君兰接过话。
“那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每天早起锻炼？”
王学全摇了摇头。
“起不来一点。”
徐君兰疑惑地看向他。
“那你还继续待在星源做什么？你去职高，不就是为了跟着他多学点东西吗？”
王学全靠在厨房的门口。
“之前是这样，但现在……我对另一个人产生了兴趣。”
对另一个人产生了兴趣？
徐君兰忽然觉得心头轻轻一颤。
那种属于青春时代的，酸涩又甜蜜的情感波澜，此刻正透过儿子的心绪，在她记忆中重新鲜活起来。
“这样啊，那……那个人成绩怎么样？”
“六百分吧，他们期末好像是和附近的一所普高一起考的。而且，我听宋澄说，他好像还留有余力。”
“听起来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王学全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虽然我和他接触的还不多，但在我看来，他比我七中的那些同学都要出色。”
徐君兰听了，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
她也有和王学全差不多大的时候，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再正常不过了。
“那你也要变得优秀才行，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不然……可能连和她并肩前行的机会都没有。”
即便是母子之间，也有不可以触碰的部分。
所以，徐君兰只能以这样委婉的方式，轻轻地提醒儿子一下。
大部分的女生，是不会喜欢胖胖的男生的。
春日天空湛蓝如洗，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校园里，温暖却不灼热。
乒乓球台边，林涛随手将一瓶矿泉水抛给谭杰，顺势靠在台沿上，闲聊似地提起话头。
“说起来，老谭，你听说了没有？隔壁十八中今年把高一的双休取消了，改成了周六下午放学，周日下午返校。”
谭杰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听说了一点，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卷了，我记得我读高中那会儿，至少要到高三，学校才开始一周上六天课。现在可好，不少学校高一就严抓时间，双休缩水成单休，学生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了。”
邓扬听见这话，瞥了谭杰一眼。
“十八中高一突然改作息，恐怕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和我有什么关系？”
谭杰耸了耸肩，转头看向他。
“邓老师，你不要辱人清白，我可一直是支持双休的。”
邓扬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你是支持双休没错，但上次联考，你们班直接把十八中的年级第一和第二都包揽了，你让十八中的脸往哪搁？考不赢职高，这说出去像什么话？”
谭杰微微移开视线。
“还好吧……他们年级前十不是要八百多分吗？我们学校第一才六百出头。”
邓扬笑着摇了摇头。
“高考又不考九科，反正，他们校长今年可是下了死命令，下一次的考试，必须要考赢你们班的学生。”
“下一次考试……”
林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我们下次和十八中用同一张卷子考试，是什么时候？”
谭杰想了想。
“可能是七校联考吧。七校联考是分科后的第一次大型考试，区里各个学校都挺重视的，基本都会参加。不过目前，还不确定他们会不会邀请我们。”
林涛提议道。
“那就像上次一样当黑户呗，三十几个人的卷子而已，印起来快得很。”
谭杰摆了摆手。
“算了吧，还不如任校去教育局问问，看能不能把我们加进去，十八中太菜了，和他们比没意思。”
林涛闻言，撇了撇嘴。
“老谭，人言否？”
谭杰瞥了他一眼，嘴角慢慢上扬。
“只有弱者才会一直盯着打败过的敌人看，就像……萧月不会多看你一眼一样。”
“草，不打了。”
林涛生无可恋，放下乒乓球拍，直接就走了。
“打球就打球，人身攻击干嘛？”
阳光依旧温暖，乒乓球台边只剩下谭杰和邓扬两人。
邓扬看着林涛气呼呼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谭杰拧上瓶盖，望着湛蓝的天空，轻声自语道。
“不管是学生还是大人，好像都更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