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晚霞正浓。
路上熙熙攘攘，全是返校上晚自习的学生。
谢嘉嘉坐在校门口的奶茶店里，捧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奶茶，讨好地看着对面的吕倩。
“崩老头，一个月真的能挣好几千吗？”
吕倩听了，露出得意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新手机。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这新手机是从哪儿来的？”
谢嘉嘉咬了咬吸管。
“可是，这样不违法吗？”
吕倩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
“违什么法，一次少崩点不就好了？现在大部分的男生都压抑得很，你声音甜点，喊句哥哥他们就请你喝奶茶，容易得很。”
她顿了顿，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子。
“再说了，我们这种小打小闹，只要不一次性骗个几百上千，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多大事。我们都还没满16岁呢，就算稍微踩到法律的边，最多也就是被叫去谈个话、教育几句，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谢嘉嘉听完，微微有些失望。
正如吕倩所说，这种除非受害人能联合到一起，不然就算是报案，也只是口头教育。
更何况，大部分上当受骗的人根本就不会声张。
毕竟被人崩了钱，说出去也并不光彩，金额不大的话，还不如吃个闷亏。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组织语言道。
“……实不相瞒，我家最近确实遇到些麻烦。我爸可能被人做局了，输了不止几十万，连房子都抵押出去了……我现在真的急需一大笔钱。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来钱更快的路子？”
吕倩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林知夏，眼神里带着探询。
林知夏有些无语。
怎么张嘴就来啊？谎话编得像真的一样。
不过，她早就习惯了谢嘉嘉这样，所以也懒得动气。
“差不多吧，嘉嘉最近家里是出了点问题。”
“这样啊……”
吕倩皱了皱眉。
“你们还是找别人吧，我这里没有来钱更快的路子。”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不把社会上的那些人介绍给她们。
虽然表哥告诉她，每介绍一个人，就可以给她一定的分成，但是……
谢嘉嘉一开口就是几十万，这实在是太吓人了。
几十万啊，这已经不是法律边缘试探那么简单了，很容易坐牢的。
吕倩离开后，奶茶店里只剩下林知夏与谢嘉嘉两人。
窗外的晚霞渐渐黯淡，街道上返校的学生渐渐少了起来，再有一会，就该上晚自习了。
林知夏转过头，看向有些不甘心的谢嘉嘉。
“现在怎么办？线索到这儿好像全断了，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谢嘉嘉摇了摇头。
“她犹豫了，这就说明……她虽然只是小打小闹，但她背后，肯定有人在做着违法乱纪的事。”
林知夏叹了口气。
“就算是这样，我们又能怎么办？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
谢嘉嘉闻言挠了挠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知夏趁热打铁道。
“我们两个平时都在学校，根本接触不到社会上那些人，硬查下去还会有危险。不如……我们直接去报案吧？把这些听到的、怀疑的，都告诉警察。他们比我们有办法，也能判断这事到底有多严重。”
谢嘉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头，看向林知夏，轻轻点了点。
“……行吧，那我们快点去，再有一会，就该上晚自习了。”
另一边，星源职高。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谭杰坐在办公桌前，目光温和地看着站在旁边的李欣。
“你决定好了，不把你爸留下来？”
李欣垂着眼帘。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他在这里不好找工作，而且……也不想看到我。”
谭杰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在他眼中，李欣的父亲更像是在逃避，逃避现实，也逃避作为父亲的责任。
他要是一直这样逃避，那很可能便会错过陪伴女儿最后的这一段时间。
等李欣上了大学，逐渐拥有自己的生活和圈子，那时即便他醒悟过来，一切也都已经晚了。
不过，这终究是李欣和她父亲共同的决定。
作为老师，他虽心有不忍，却也不便强行干涉。
“你爸和我都商量好了，他会留下一笔钱，以后每月由我转交生活费给你。这样安排，可以吗？”
李欣抬起头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以。”
看着她眼底泛着的泪光，谭杰心里明白，她其实非常舍不得父亲。
犹豫片刻，他忍不住再次开口。
“要不……还是试试让他留下来吧？工作的事我可以帮忙，虽然不是什么很好的工作，但养活你们两个完全没有问题。”
李欣抬起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却又很快垂下视线。
“老师，没有关系的，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是比以前更好，但是……”
谭杰顿了顿。
“还可以变得更好吧？”
李欣困扰地笑了，但没有否认。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他最近酒喝的越来越少了，还出去找了下工作。他应该也想要留下来，陪在我身边，但这样的他并不开心，甚至没有刚回来的时候开心。”
谭杰回想了一下。
“他刚回来的时候开心吗？”
李欣摇摇头。
“不开心，但不开心的程度……总归不一样。”
谭杰点了点头，不再多劝。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欣的肩膀。
“既然你们已经做了决定，那就试着开心一点吧。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的……你爸爸，还有我，都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