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不等太后有所反应。
继续道:
“看来太后对朕意见很大,也罢,朕另寻他法。”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几句话送给太后。”
“什么话...”宇文太后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啊?”
太后惊呼出声,这这这...这是人间能有的句子?
“太后,这是朕在灭辽城一战之时,忽然想起太后美貌有感而作,今日特此献给太后。”
“我...我觉得我...配不上...”
“朕不要你觉得,朕要朕觉得,朕觉得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这个时候,不应该再继续这个话题,诗词给出留白让她自己想象,现在...该卖惨了。
陈绍朝着太后一揖。
“太后,这首诗送给太后,朕今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至于其他,朕现在就去想办法。”
陈绍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可都快走出宫了,太后依然没有叫住他。
陈绍心中疑问。
正在想要不要回头之时,忽然太后那悦耳的声音响起。
“等等...”
陈绍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这么笨,竟然没想通原因。
宇文家的脑袋本来就要比别人慢一拍啊。
这个时候太后刚刚反应过来,才是正常的。
反应快点的话,说不定都被人夺舍了。
“太后还有何事?”
“傻孩子,有什么难处你跟本宫说说,本宫过得桥比你走的路都多呢。”
“这...不太好吧...”陈绍故作为难。
“有什么好不好的,这皇宫,这大炎,这天下,谁还有咱们两个亲?”
“咳咳。”
陈绍走了回来,正色道:
“太后,如今大炎局势渐稳,但苦于没钱,天下税赋进不了京城,几十万大军...再发不起军饷就要哗变了,朕需要去筹钱。”
太后闻言,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不就是在等米下锅吗?傻孩子,你怎么不早跟本宫说?”
“太后清修之人,不该再为这些俗事烦忧,朕这心里本就觉得亏欠,今日又怎能开这个口?”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啊,不过本宫再怎么说,也是当朝太后,外头那些将士为朝廷卖命,本宫出些银子还不应该?”
陈绍连忙摆手:
“这哪行,男人的事,哪能让女人跟着操心。”
这句话,像一道利箭,瞬间射在太后心窝上。
她怔怔地看着陈绍,神色又软了几分。
多好的男人啊。
比那死鬼陈渊可强太多了。
不但身怀绝技,还这么疼女人的。
为了大炎,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连来找自己这个妇人帮忙,都觉得难为情。
太爷们了。
“这钱,你不许多心,本宫这些年在宫里,也攒了些体己银子,本就不为别的,只盼着能用在该用的地方。”
“不可,如今朝廷有难,你也正用钱,本宫这钱若还藏着,那才叫不明事理。”
“就当,本宫替天下百姓出了。”
陈绍还是摆手,“太后有所不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朕需要的是五百万两。”
太后先是一怔,随后轻笑了一声:
“本宫当多少呢,五百万两,本宫出了。”
???
这次轮到陈绍怔住,五百万两,小数目?
太后这些年到底捞了多少...
陈绍感动得几乎要哭了出来。
“太后对朕,真是没的说。”
太后被他这模样逗得欢喜,嘴上却不饶人:
“行了行了,别跟本宫来这些虚的,你只要记着,这宫里还有个人盼着你好,就比什么都强。”
接着,她轻轻把陈绍方才的诗又念了一遍: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样好的句子,本宫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听到。”
陈绍面不改色:
“不过是感念太后容颜,一时有感而发。”
“那你这作诗的本事,什么时候教教本宫?”
“等朕出征归来,定当倾囊相授。”
太后脸颊一红,显然是听懂了这种暗示。
一想到陈绍那传说中的两大神技。
立即整个人都有些发烫。
“你...你若可能倾囊相授,那本宫...必当涌泉相报...”
陈绍:“......”
这话怎么更怪了。
她干咳一声,慌忙找个由头:
“太后,那陈岳敢觊觎太后的美色,这简直就是碰了朕的逆鳞,军中还有要事,朕改日再来。”
“你快去忙你的吧,一切日后再说。”
“......”
......
是夜,陈绍连夜出城,直奔直沽。
夜色中,十几艘商船稀稀落落泊在近海。
中间一艘,仿驴而造。
模样虽然滑稽,但任何人都不能小觑,因为那上面悬挂着大炎龙旗。
陈绍站在船头,手按船舷,任海风掀动衣袍。
身后左右,典韦如铁塔般立着,李景隆则挺着胸脯,摆出一副忠心护主的架势。
“全速前进。”
陈绍一挥手,船身轻震,帆索吱呀作响。
十几艘船次第升帆,朝外海驶去。
典韦在旁边挠了挠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陛下,这海上和陆地可不一样,咱们虽然带了肉粉,淡水却不足以支撑太久,要是在海上漂久了,仗还没打,兄弟们恐怕就不行了。”
李景隆冷哼一声,呵斥道:
“你这憨货,懂什么!陛下神通广大,撒豆成兵呼风唤雨,区区淡水而已,想喝了让陛下下点就是!”
典韦懒得理他,只有一个字:
“滚!”
陈绍哈哈一笑,拍了拍典韦的肩膀:
“这次李景隆说对了,朕就是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的。”
典韦还是不明白,“那在海上唤来的雨,是咸的还是淡的?”
嗯?
面对这灵魂一问,陈绍竟然真的懵逼了。
对啊,海上的雨咸的还是淡的?
他还真不知晓。
“不重要。”
他迎着海风,望向远处漆黑一片的海平面。
远处的天海相接,辽阔无际。
是任何陆地都不能比拟的壮阔。
陈绍心底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豪气。
“圣旨一出,威震四海,诸神奉令,万邪辟易。”
他顿了顿,指着海面放声大笑:
“这天下,终究是要变一变的,凡日月所照之地,将来,皆为我大炎国土!”
翌日,天光大亮。
好消息,是风平浪静,海面如同蓝色绸布。
坏消息,这到哪了?
典韦凑到陈绍身旁:
“陛下,您不是说,咱们打着龙旗,海盗会以为船上载着朝廷重宝,自己就会扑上来吗?”
“可这都一夜过去了,别说是海盗,连条像样的贼船都没见着,这是咋回事?”
陈绍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是看过航海图的,这条航线上,海盗不说成群结队,那也是人山人海。
以打劫过往船只为生。
可自己这羊入虎口的办法,竟然一个都没吸引过来?
邪门!
还是说,时代变了,海盗都从良去会种地了?
妈的,这点出息,以前干什么海盗。
旁边典韦又在追问:
“陛下,那现在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就在海上干等着吧?”
“他们不来,咱们就找过去,海盗是咱们的军粮,必须先解决他们。”
典韦依旧瞪大眼睛。
“去...哪儿找?”
是啊,去哪找?陈绍望着茫茫无际的大海,也犯了难。
李景隆在一旁忍不住呵斥:
“典韦,你怎么这么多问题!陛下智珠在握,需要你问吗?”
典韦头也不回:
“滚!”
过了好一会儿,典韦又憋不住:
“陛下,那您昨晚掌了一夜的舵,咱们这是往哪个方向开的?”
陈绍一愣。
“什么哪个方向?”
“东南西北啊,咱们现在在哪儿?”
陈绍脸上表情一点点僵住。
昨天太过装逼,豪气上头,抢过舵轮。
迷迷糊糊开了一夜。
他扭头朝海面看去。
前几日默记在脑中的海图,和眼前这片毫无参照的海域,完全对不上。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干什么?
李景隆也察觉到了异常。
“陛下,您该不会...乱开的吧?”
陈绍干咳一声,正色道:
“朕这叫随遇而安,顺应天机,海上的事,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字。”
迷路了,陈绍心中苦笑一声。
出海的第一天,竟然就触发了那【迷路】词条。
陈绍连忙招来舵手,让他重新掌控,纠正方向。
继续沿着海盗出没的方向前进。
这时,忽然有士兵大喊一声:
“陛下,前面好像有座岛!”
三人同时抬头。
以手遮阳朝前方张望。
果然,海雾散处,一座小岛的轮廓若隐若现。
岛上半绿半黄,远远看去,竟似有炊烟升起。
而炊烟后面,正有一面大旗高高耸立,迎风飘扬。
大旗上,一个巨大的白色骷髅头甚是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