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朝天空。
天幕再变。
【犹如惊雷的狂人日记只是开始。】
【时人震怖之际,犹有惶惶不敢相信、不愿接受。】
【而很快,鲁迅先生将以最冰冷锋利的笔锋。】
【书写出封建礼教吃人的恐怖画面。】
【一则,吃女人。】
【一则,吃男人。】
看到这几个字。
历代古人无不为之惊悚。
而清朝等文庙。
以及私塾万千腐儒。
此刻被彻底破防。
纷纷破口大骂。
"一派胡言!纯属偏激妄论!"
"一介狂悖之徒!分明是疯子的呓语!"
"礼教乃万古正道,千年文脉皆由此来!"
"竖子安敢污蔑!"
时空评论区。
也有不畏的热血少年。
【腐儒急了。】
【他们最怕的来了。】
【看先生怎么让他们闭嘴。】
天幕之上。
画面一转。
风雪交加的鲁镇。
一个头发全白、狼狈邋遢的老妇人蹒跚走来。
她一手提着竹篮。
内中一个破碗。
一手拄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
漫无目的地走着。
忽而,
她茫然抬头。
空洞的眼神透过天幕。
仿佛看到了历代时空。
历代古人与之对视。
只感到难以言喻的悚然与悲怆。
无数人动容的道。
"这人难道便是被吃掉的女子?"
天幕随之浮现文字。
【她的脸上瘦削不堪,黄中带黑。】
【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
【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
此等辛辣的描写。
令得历代古人。
在这一刻。
只感到直击灵魂的悚然。
"什么叫做,好似一个木刻的活物?"
李贺轻声的叹息道。
“这,无异于鬼了......”
王阳明同样轻叹。
"这已经,完全失去魂灵和自我,犹如木偶罢了。"
顾炎武动容道:"她,已经被吃干抹净了么。"
朱熹喃喃道。
“这便是理学礼教吃剩的残渣么?”
"可怎会如此。"
"怎么会如此!"
天幕继续。
【祥林嫂。】
【她曾以逃婚、撞香案反抗。】
【最终在绝望中追问"灵魂有无"。】
【却被封建神权彻底击溃。】
【她捐了门槛,以为赎了罪。】
【却在祭祀时被四婶一声"你放着罢,祥林嫂!"】
【彻底剥夺了做人的资格。】
【她被夫权、族权、神权三重绞杀。】
【她一生都在挣扎,想做个"安分"的奴隶。】
【但礼教连做奴隶的资格都不给她。】
【她不是死于贫穷。】
【而是死于整个社会合谋的"精神绞杀"。】
这一刻。
历代时空的女子。
无论是才情惊人的大家女子。
还是权势高贵的贵妃皇后。
还是田间地头的农妇。
全都彻底沉默。
落下眼泪。
李清照沉沉地叹了一声。
无比悲怆。
"这便是压在女子身上的大山么?"
"连做奴隶的资格都没有。"
"连死,都不是自由的。"
武则天默然道。
"女子生来便有罪么?"
"这不是对的。"
"女子,同样可以去争,去争出自己的权力。"
说到这里。
便是这位女帝也叹息。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要争出权力。
要付出何等的代价。
她所经历的,未必比这祥林嫂活人成鬼,要轻松。
而诸多时空。
腐儒们仍旧高高在上的批评着。
"规训女子有何不对?规训,便是在保护她们!"
"祥林嫂自己不守妇道,纵她有可怜之处,皆是天命运势、自身命薄,与礼教何干?”
而很快。
他们的声音。
戛然而止了。
......
天幕未停。
下一个画面出现。
定格在一家名为"咸亨酒店"的破旧店面。
里面有两帮人,一帮长衫,坐在椅子上,乃是老爷、秀才一类的上层人物。
一帮则是短衣,站着喝酒,是底层力工,劳动者,为老爷们、读书人们看不起。
而他们之中,还有一个特别的人。
【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
画面中。
一个身材高大、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的老儒生。
穿着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的长衫。
他排出九文大钱。
却引来了短衣帮的哄笑。
"孔乙己,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
"你一定又偷了人家的东西了!"
“你一个老童生,几十年考不上秀才的,也敢偷老爷家的东西?”
破落的老儒生涨红了脸。
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
争辩道。
"窃书不能算偷……窃书!"
"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
什么"君子固穷",什么"者乎"之类。
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
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天幕的旁白。
却显得冰冷多了。
【孔乙己满口之乎者也,用旧文化的符号自我麻醉。】
【死守着读书人的体面,却四体不勤,穷困潦倒。】
【这怪他吗?】
【怪他,也不全怪他。】
【他是科举制度毒害下的畸形儿,是封建文教的殉葬品。】
【他是畸形的八股科举制度下,所一点点吃掉的那一个人。】
这一幕。
让无数腐儒犹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他们深刻的明白。
此时的孔乙己,和他们没有多大区别。
那些秀才老爷,得是多少人之中才出一个?
他们,就是孔乙己本身。
甚至,不如孔乙己。
.....
随后。
天幕上。
两个画面交织。
孔乙己在哄笑中用手爬出酒店。
祥林嫂在风雪中寂然死去。
让所有古人。
彻底为之动容。
【这就是吃人的真相。】
【礼教吃女人,它以贞节、妇德之名,将鲜活的女性物化、规训。】
【直至榨干最后一滴血,变成一具'木刻'!】
【科举吃男人,"它以功名、体面为饵,将男性的灵魂扭曲、异化。】
【让他们在'之乎者也'中丧失生存能力,沦为时代的殉葬品!】
【孔乙己与祥林嫂。】
【是鲁迅先生为旧华夏立下的两座墓碑。】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制度的标本,是礼教的祭品。】
历代时空。
由此沉默。
......
大清。
乾清宫中。
康熙面色铁青。
猛地站起身。
"放肆!"
"我大清科举取士,乃是国家抡才大典,怎会吃人?"
"这孔乙己分明是自己不学无术,懒惰成性!"
"竟敢归咎于朝廷!"
他虽在怒吼。
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深知。
天幕撕开的,
正是大清统治的根基。
那套让愚弄百姓。
却让无数人皓首穷经。
沦为废物的制度。
长安。
唐太宗李世民面色苍白。
久久无言。
他完善科举。
一生以"天下英雄入吾彀中"自傲。
此刻却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看着孔乙己那件破旧的长衫。
喃喃自语。
"朕以为是在选拔贤才。"
"原来……是在制造废人?"
"这科举,竟是一把无形的刀。"
"砍断了读书人的脊梁?"
他转头对群臣说。
"传旨。"
"科举之制绝不可只考经义。"
"若再出孔乙己这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之辈。"
"朕之罪也。"
宋朝。
有理学腐儒。
看着天幕。
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天幕大骂。
"妖言惑众!"
"孔乙己乃是不守本分、好逸恶劳之徒!"
"祥林嫂乃是不守妇道、克夫克子之妇!"
"此等败类,死不足惜,何来'吃人'之说?"
"这鲁迅,分明是乱臣贼子,欲毁我纲常伦理!"
但他骂得越凶。
声音就越颤抖。
他不敢看祥林嫂那双"木刻似的"眼睛。
因为那里面。
映出了他"存天理,灭人欲"背后。
无数被压抑至死的冤魂。
更不敢看孔乙己的结局。
他生怕某天。
自己会落到同样下场。
.....
而一间私塾里。
教了一辈子"之乎者也"的老秀才。
看着孔乙己。
突然跪倒在地。
嚎啕大哭。
"我考了一辈子,连个童生都没考上。"
"现在连地都不会种了。"
"我是个废人啊!"
“我连孔乙己都不如!”
“呜呼哀哉,何所生我也!”
.....
明朝。
王阳明望着天幕。
眼中满是震撼与钦佩。
他一生讲"致良知"。
却从未如此赤裸裸地剖析过社会的毒瘤。
"好一个'窃书不能算偷'。"
"好一个'木刻似的活物'。"
王阳明长叹一声。
"老夫一生都在讲心学。"
"当人心被制度扭曲到极致。"
"良知便成了吃人的借口。"
"这鲁迅先生,其思想之锋利,文字之恐怖。"
"胜过百万雄师!"
"他不只是在写书,不只是在战斗。"
"他分明是在给这个民族做开颅手术啊!"
天幕上。
孔乙己和祥林嫂的身影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
是无数张麻木、嘲笑、冷漠的脸。
旁白声音低沉而悲悯。
【杀死孔乙己的,不是丁举人。】
【而是咸亨酒店里那些哄笑的短衣帮。】
【杀死祥林嫂的,不是鲁四老爷。】
【而是柳妈,是那些听她讲故事听到厌烦的鲁镇人。】
【他们,就是鲁迅先生所说的。】
【无主名无意识的杀人团。】
【他们不是恶魔。】
【他们只是被礼教驯化了的、麻木的普通人。】
【但正是这无数普通人的冷漠与合谋。】
【构成了这世上最坚固的牢笼。】
【先生写下他们,不是为了嘲笑,而是为了唤醒。】
【他要用这血淋淋的真相,刺破这铁屋子的黑暗。】
【他告诉你们:不要做吃人的人,也不要做被吃的人。】
【他要你们,做真正的人。】
.....
天幕之下。
万千古人。
无论是帝王将相。
还是贩夫走卒。
在这一刻。
都深深地低下了头。
他们终于明白。
鲁迅先生的笔,不是屠刀,是手术刀。
他剖开的,不仅是孔乙己和祥林嫂的悲剧。
也不仅是封建礼教的黑暗。
更是整个民族灵魂的脓疮。
他。
正忍着剧痛。
为这个民族。
刮骨疗毒。
...
大泽乡。
陈胜看着孔乙己在哄笑中爬行。
看着祥林嫂在风雪中倒下。
看着天幕教诲。
要做真正的人!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剑。
仰天长啸。
"好!"
"好一个吃人的礼教!"
"好一个吃人的科举!"
"我们当年揭竿而起。”
“只为了一口饭吃。"
“一条路活。”
"可先生告诉我们。"
"有些人,吃的不是饭,是人的魂啊!"
“这吃人的人,四千年一直存在!礼教,吃人于后世,而今暴秦,便不吃人么?!”
他转身对着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
怒吼道。
"弟兄们!听见了吗?"
"我们不是牛马,不是奴隶,更不是孔乙己和祥林嫂!"
"我们不该被人吃!我们要做真正的人!”
“所以,这吃人的世道,我们必须砸碎它!"
"我们要再造一个,不让任何人被吃掉的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