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的秋天。】
【注定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因为赤旗的火焰,真正开始燃烧起来了。】
天幕。
画卷展开。
1919年9月16日。
风从宣武门外的槐树林里吹过来,
把满地的槐树叶卷得沙沙响,
看守所的大铁门,
在上午九点整“吱呀”一声往两边拉开。
被关了98天的陈先生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灰布长衫,
一步步从铁门里走出来。
三个多月的牢狱生活没把他压瘦,
反而让他的眼神比从前更亮,
像烧得正旺的火焰。
寿昌先生正站在门口的槐树下等他,
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
手里提着一个用蓝布包好的食盒,
他看见陈先生走出来,
几步迎上去,
两只手攥住陈先生的手腕:“出来了。”
“出来了。”
陈先生笑了笑,
抬头望了一眼看守所头顶的天,
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在牢里的时候,”
“我隔着小铁窗闻见外面的槐花香,”
“就知道等出来的这天,会彻底不一样。”
“是不一样了,现在,我们有了赤旗运动的基础了。”
寿昌先生笑着。
两个人没有直接回北大红楼,
寿昌先生特意雇了一辆敞篷的骡车,
沿着正阳门的城墙根慢慢往城外走。
骡车的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土路,
发出细碎的声响,
食盒里的热烧饼还冒着热气,
寿昌先生从怀里掏出一摞长辛店工人夜校的学员名单,
递到陈先生手里。
“你在牢里的这几个月,”
“各大地方的工人夜校已经办起来了。”
寿昌先生指着名单上的名字,
指尖在一个个工人的名字上划过,
面上带着笑意。
“这些都是铁路上的工人,”
“从前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现在已经能自己读《劳动界》的小册子,”
“能站在讲台上给别的工人讲劳工神圣的道理。”
“上个月长辛店的工人,自己组织了工人俱乐部,”
“两千多个人一起集会,把工头克扣工钱的事直接摆到台面上谈,”
“最后被扣的工钱要回来了,工人们已经意识到,并且能主动运用自己的力量了。”
陈先生翻着手里的名单,
指尖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签名上轻轻摸过,
眼神亮得发烫。
“我在牢里和几个判了刑的工人聊过,”
“他们不是没有力量,是从来没人把他们拧成一股绳。”
“现在,既然有了火种,我们就要继续推进下去。”
“哪怕宪兵继续抓?”
“哪怕宪兵继续抓。”
“哪怕被捕被杀。”
两人对视而笑。
“为了新华夏。”
于是,火种开始燃烧。
【1919年9月16日,因领导五四运动,并散发《北平市民宣言》被捕的陈先生,在经历98天的狱中磨难后获释。】
【出狱后,他继续主编《新青年》,但思想却彻底转变,开始从激进的资产阶级民主主义向赤旗主义的斗争运动转变。】
北大法科礼堂。
陈先生出狱的消息传开。
学生们涌出来。
围住陈先生。
"陈先生出狱了!"
"陈先生出来了!"
掌声雷动。
有人递上热茶。
有人递上馒头。
有人欢呼拍手。
陈先生微笑。
邓中夏代表学生上前。
握住陈先生的手。
"先生。"
"您受苦了。"
陈先生笑着摇头。
"我不苦。"
"你们才苦。"
"你们在街头流血流汗。"
"我在牢里反而清闲。"
他环顾四周。
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目光灼灼。
"同学们。"
"我在这牢里想了很多。"
"五四运动我们虽然胜利。”
“但是华夏,还在危亡之中。”
“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斗争。”
“如何斗争?如何进行有力量的斗争?”
“答案是:做工人。”
学生们有些疑惑。
“做工人?”
陈先生笑道。
“对,做工人。”
"做工的人最有用。"
"以前我总觉得。"
"要救华夏。"
"先救思想。"
"可如今我知道。"
"思想只是火种。"
"柴薪在哪里?"
"在工厂里。"
"在田埂上。"
"在那千千万万。"
"弯着腰、流着汗。"
"却吃不饱饭的人身上。"
“他们的手上,才有真正的力量。”
【陈先生开始改变《新青年》的方向。】
【大量刊登关于劳工的文章。】
【工人运动的消息。】
【俄国革命的报道。】
【马烈主义的译介。】
《新青年》的色调。
从文化的纯白。
逐渐转向革命的赤红。
......
【除了北平。】
【其他地方的赤旗运动。】
【同样开始升腾起了火焰。】
【一个伟大的组织,要逐渐建立了。】
天幕。
九月二十一日。
津门。
寿昌先生受邀前往津门。
在维斯理堂发表公开演讲。
这是一次特殊的行程。
因为津门。
有一群特殊的青年。
维斯理堂。
座无虚席。
台下坐着津门各校的学生代表。
也有工人。
也有市民。
寿昌先生站在讲台上。
题目是《庶民的胜利》的延伸。
"诸位。"
"五四运动告诉我们什么?"
"告诉我们。"
"学生不能单独救国。"
"知识分子不能单独救国。"
"唯有工人。"
"唯有最广大的劳动人民。"
“才掌握着真正的力量。”
"才是国家真正的主人。"
"俄国的十月革命。"
"就是庶民的胜利。"
"是工人和农民的胜利。"
"他们推翻了沙皇。"
"推翻了资本家。"
"建立了一个全新的国家。"
"这个国家。"
"不属于帝王。"
"不属于贵族。"
"而属于劳动者。"
台下掌声雷动。
前排坐着几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剑眉星目。
神采奕奕。
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他的字迹工整。
条理分明。
正是伍豪(周)。
他二十一岁。
在津门南开大学读书。
同时主编《津门学生联合会报》。
并且担任觉悟社的骨干成员。
他身旁。
坐着马骏。
也是觉悟社的成员。
两人听得入神。
演讲结束后。
寿昌先生被邀请到一间小教室。
与觉悟社成员座谈。
【教室不大。】
【只有几张桌椅。】
【但里面的人,未来将会影响整个华夏。】
伍豪坐在寿昌先生对面。
马骏坐在旁边。
还有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叫张太雷。
他是北洋大学的学生。
近来深受马烈主义影响。
在翻译马烈主义的文章。
张太雷有些拘谨。
"寿昌先生。"
"学生在试译一些赤旗的文章。"
"只是学识浅薄。"
"怕译得不准。"
寿昌先生微微一笑。
"译不准没关系。"
"先译出来。"
"让大家看到。"
"让大家讨论。"
"真理不怕辩论。"
"怕的是没人敢去触碰。"
伍豪放下笔,也道。
"寿昌先生。"
"我们在津门。"
"也读了不少俄国革命的文章。"
"也讨论了很多。"
"可有一个问题。"
"始终想不通。"
寿昌先生示意他说下去。
"俄国是工业国。"
"工人阶级有力量。"
"可华夏真的能走俄国的路吗?"
寿昌先生沉吟片刻。
"你问到了要害。"
"华夏和俄国确实不同。"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那就是。"
"大多数人在受压迫。"
"大多数人在渴望改变。"
"俄国的工人能革命。"
"华夏的工人也能。"
"而且。"
"华夏不只有工人。"
"还有农民。"
"还有手工业者。"
"还有人力车夫。"
"还有码头苦力。"
"他们都是劳动者。"
"都是被压迫者。"
"只要把他们组织起来。"
"就是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伍豪眼睛一亮,有所明悟。
"先生的意思是。"
"不拘泥于工人阶层。"
"而是把所有劳动者、被压迫者都组织起来。"
"形成一个统一的革命力量。"
寿昌先生点头。
"正是如此。"
"马烈主义不是教条。"
"是要根据各国的实际。"
"灵活运用的。"
"华夏有自己的国情。"
"我们的革命。"
"也要有自己的路。"
张太雷这时开口了。
"寿昌先生。"
"那我们第一步该做什么?"
寿昌先生想了想。
"第一步。"
"是学习。"
"是研究。"
"是搞清楚马烈主义到底说了什么。"
"不要道听途说。"
"不要一知半解。"
"要系统地。"
"完整地。"
"学习和掌握它。"
“然后,进行全面的宣传,让他深入人心。”
"我在北平。"
"正在筹备一个马烈学说研究会。"
"你们津门。"
"也可以组织类似的团体。"
"把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
"一起读书。"
"一起讨论。"
"一起实践。"
伍豪和张太雷对视一眼,随后站起身。
"先生。"
"我明白了。"
"我们觉悟社会认真研究的。"
"要真正弄懂。"
"然后。"
"真正去做。"
寿昌先生笑道。
“不错,就是如此。”
马骏也说。
"先生放心。"
"津门的学生。"
"不会落后于北平。"
“我们会为拯救华夏而努力奋进。”
寿昌先生欣慰地看着这些年轻人。
"好。"
"诸位。"
"华夏的希望。"
"就在你们身上。"
"我等着你们。"
"等着你们做出一番事业。"
这次座谈会后。
伍豪更加坚定了深入研究马烈主义的决心。
他开始系统地阅读。
从《供产党宣言》到《资本论》的节译本。
从《新青年》的马烈主义专号到各种进步刊物。
他越读越觉得。
华夏的问题。
不是靠改良能解决的。
需要更根本的变革。
五四运动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但光证明还不够,必须往更深入走,往更底层走。
半年后。
一九二零年底。
伍豪彻底放下了未完本的武侠小说。
远赴法国勤工俭学。
走上了。
救国的道路。
在马赛港口。
他回望东方。
想起寿昌先生在津门维斯理堂的那番话。
"华夏的革命。"
"要有自己的路。"
“但此前,要学习经验。”
他暗暗下定决心。
要在欧洲。
亲眼看看西方的世界。
看看马烈主义的故乡。
看看工人运动的力量。
然后。
找到一条适合华夏的路。
【当青年伍豪踏上救国道路的时候。】
【北平,陈先生吹起了赤旗运动的第一声正式号角。】
【1919年12月。】
【陈先生发表《告北平劳动界》。】
【明确指出资产阶级民主已不适用于当时社会。】
【劳动人民要获得民主,必须与资产阶级作斗争。】
【此文一出,引爆了华夏各界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