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数十架“猎隼”无人机呼啸而过。
它们排成攻击编队,从低空掠过海面,翼尖几乎要擦到浪花。
编队突然散开,从不同方向扑向预设的靶标——一艘退役的老式登陆舰。
模拟攻击开始,无人机群同时释放干扰弹,天空中炸开一片绚丽的彩色烟雾,遮天蔽日。
登陆舰的桅杆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数秒后,烟雾散去,登陆舰的甲板上被激光模拟攻击的标记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
水面上,无人潜艇的潜望镜像鲨鱼的背鳍一样切开海浪,一闪即逝。
它们在水下完成了对“敌方”潜艇的搜索、跟踪、模拟攻击的全流程。
而海面上的观察平台,自始至终没有探测到任何声呐信号。
整场演习持续了数小时。
当最后一架无人机返航,最后一艘无人艇归队,海面上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全世界都看见了。
当晚,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长桌上摊着卫星照片和情报分析报告,总统坐在主位,国防部长站在屏幕前,神情严峻。
“他们在南海展示的无人作战体系,比我们在太平洋战争中看到的又升级了一个代际。无人机群的自主协同能力、无人艇的隐身性能、潜艇的静音水平,都超出了我们最乐观的估计。”
总统翻着报告,一言不发。
国会议员在电话会议上质问国防部长:
“我们的航母呢?我们的战斗机呢?我们的无人作战力量呢?”
国防部长沉默了片刻,声音干涩:
“我们正在评估。但必须承认,华夏在无人作战领域已经走在了世界最前面。这是事实。”
消息传到东京,内阁官房长官在记者会上被问及对华夏南海演习的看法,他谨慎地措辞:
“华夏的军事演习应当遵守国际法,提高透明度。”
记者追问:“东瀛是否会加强在南海的存在?”
他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讲台。
马尼拉,外交部召见了华夏大使,表示“关切”。
华夏大使微笑着听完,只说了一句话:
“演习不针对任何国家。南海的和平稳定符合各方利益。”
菲律宾外长没有再说什么,送走了大使。
江城,智联大楼地下二层。
陆远站在总控室的大屏幕前,看完了演习的全过程回放。
李沫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陆总,这场演戏,比打了一架还管用。”
陆远没有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返航的无人艇编队,看了很久。
“让他们看到就够了。”他关掉屏幕,“他们知道我们有,就够了。不需要真的用。”
他转身走出总控室。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熄灭。
他推开那扇贴着长城图案的铁门,走进地下二层的测试场。
“刑天一号”还在充电桩上站着,胸口的蓝色灯带一明一暗。
他走过去,拍了拍它冰凉的装甲。
窗外,南海的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那些亮过剑的光,已经刻进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眼睛里。
威慑,有时候比使用更有力量。
……
白宫地堡,南海演习影像传回后的第七十二小时。
灯光惨白,空气干燥而凝滞。
墙上的巨型屏幕里,循环播放着那段被全球媒体转载了无数遍的卫星影像——
百艘无人艇在海面列阵,像一群沉默的鲨鱼割开浪花。
无人机蜂群黑压压如乌云过境,从低空掠过海面,翼尖几乎擦着浪尖。
万米高空的银色飞艇在阳光下发着冷光,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画面没有声音,但每一下重播都像在敲响丧钟。
总统坐在长桌的主位,双手搁在桌面,指节泛白。
身后是星条旗,旗面纹丝不动,地堡里没有风。
参联会主席、国防部长、CIA局长、NSA局长分列两侧,还有几位从硅谷紧急召来的科技顾问。
没有人翻笔记本,没有人喝水。
“你们告诉我,”总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这个系统,我们没有任何情报?”
CIA局长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反光,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纸张的摩擦声在地堡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总统先生,我们的情报显示,这些先进设备是华夏公司智联未来研制的。智联的主要业务是智能手机、机器狗、心理健康头环。所有可公开查询的财报、专利、招聘信息,都指向民用领域。”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甚至评估过他们机器狗在救灾场景中的应用价值——提交过一份报告,结论是‘技术先进,但无军事威胁’。”
总统猛地拍桌子,桌面上的咖啡杯跳了起来,深褐色的液体溅在杯垫上。
“民用?用‘民用’技术搞出这种无人作战体系,这叫民用?!”
他的声音终于失控,在地堡低矮的天花板下回荡,烧得人耳膜发疼。
他用食指戳着CIA局长面前那份厚得可笑的报告。
“你们CIA是干什么吃的?每年几百亿美元的经费,就给我拿回一堆废纸?!”
NSA局长硬着头皮接过话头,声音干涩得像含了满嘴沙子。
“总统先生,华夏方面的保密工作极其严密。所有涉军研发在完全物理隔离的内网中进行,没有任何电子渗透的可能。他们的核心研发团队被封闭在总部地下,经手人员全部签署了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我们试过策反,失败了。他们的人——不叛变。”
参联会主席,一位白发苍苍的四星上将,在椅子上缓缓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历经战火才能沉淀下来的沉重:
“总统先生,愤怒没有意义。现在的问题是——华夏拥有了一种我们完全不理解、更无法应对的战争形态。他们在南海展示的无人作战体系,已经超出了我们最乐观的估计。传统的航母战斗群、空军联队、地面部队,在这种AI协同无人作战体系面前……”
他顿了顿,像在咀嚼每一个字的重量,“威慑力已经大打折扣。”
会议室陷入死寂。
有人低头,有人盯住面前的杯子,有人把目光钉在屏幕上那些飞艇和无人艇的影像上,像要找出什么破绽。
但那些画面他们已经看了几十遍,每一帧都无可辩驳。
总统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窗外是华盛顿的夜空,白宫的灯光在草坪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方尖碑的轮廓被夜色模糊成一柄黑色的剑。
他站在那里很久,久到有人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我不接受。”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从地壳深处渗出来的熔岩,“美利坚领导世界一百年。我不会让它在我的任期内终结。”
他转过身,目光从参联会主席扫到国防部长,从国防部长扫到CIA局长,最后落在那几个硅谷顾问身上。
“告诉我——谁能做成这件事?”
硅谷顾问团中,一个人缓缓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