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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打开世界的门(1 / 1)

与此同时,联合国大会特别会议,纽约。

大会堂里座无虚席,穹顶的水晶灯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叠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陆远坐在第一排,身边是各国政要。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有打领带。

身后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翻文件,有人对着手机快速打字。

他安静地坐着,像一枚被嵌进棋盘最深处的棋子——不是被人摆弄的那颗,是决定胜负的那颗。

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时,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上讲台。

灯光追着他,地毯是深蓝色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站到话筒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台拇指大小的机器人模型,银白色的,胸口的蓝色灯带亮了一下——那是“机甲之心”的微缩版。

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小小的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是华夏福建的一个女孩,和美利坚德克萨斯的一个女孩,一起做的。她们一个11岁,一个12岁,通过网络认识了对方,用智联开源的硬件平台和AI编程工具,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做出了这个能识别手势的机器人。”

他把小盒子举高了一些,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她们问我——为什么以前的人有矛盾?为什么不能早点一起做机器人?”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把盒子轻轻放在讲台上,退后一步。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们。但我知道,我们的任务,是让以后的孩子不再问这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矛盾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让下一代不用再经历矛盾。科技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活得好一点。”

他低下头,对着话筒最后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转身,走下讲台。

全场安静了数秒。

然后掌声从第一排响起来,从联合国秘书长开始,向两侧蔓延,像潮水漫过堤坝。

有人站起来,更多人的站起来,最后全场起立。

掌声持续了数分钟,在大厅里反复回荡。

陆远没有回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身边的非洲国家代表伸出手,他没有看,握住。

演讲结束后,联合国秘书长在侧厅单独约见了陆远。

他的办公室不大,落地窗正对着东河,河面上有几艘游船慢慢驶过。

秘书长给他倒了一杯水,没有寒暄。

“陆先生,智联的技术,能帮非洲吗?那里有十几亿人,他们需要医疗、需要教育、需要网络。我们没有钱买西方的高价方案,但我们的孩子也需要未来。”

陆远端着水杯,没有喝。

“能。而且不要他们出钱。第一期,肯尼亚、埃塞俄比亚、尼日利亚。心盾健康中心,卫星互联网,AI教育平台。先建起来,再慢慢铺开。”

秘书长站起来,伸出手,握了很久。

消息传回深城,陆远把“心盾非洲计划”放在了董事会上。

长桌两侧坐着智联的核心高管,有人翻着成本测算,眉头拧成川字。

“非洲市场利润薄,基础建设差,商业回报不确定。

当地政府付款能力弱,汇率风险大。

这个项目,短期看不到收益。”

陆远坐在主位,没有翻面前那份厚厚的可行性报告。

“当年我们在贵州山区装AI屏幕的时候,那些孩子谁看到商业回报了?”

会议室安静了。

“那些孩子现在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成了工程师,有的回到村里当了老师。他们的孩子,不会再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因为教育资源匮乏而输在起跑线上。”

他站起来。

“非洲也是一样。十几亿人,十几亿个未来。我们不去,别人也不会去。但我们是智联。我们不做,谁做?”

他拍板,项目启动。

天链卫星互联网系统向非洲开放廉价接入端口的那一天,没有什么发布会,没有什么剪彩仪式。

智联官网的角落里多了一行字:“非洲地区教育用户,每月1美元。”

没有广告,没有宣传,只有那个数字。

肯尼亚,图尔卡纳湖以东三百公里,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村庄。

村里的孩子没见过电脑,没见过红绿灯,甚至没见过柏油路。

智联的卫星终端在一周前被送来了,一个银白色的锅盖状天线架在村头那棵金合欢树的树杈上。

电缆顺着树干蜿蜒而下,连进一台老旧的网络交换机。

交换机上插着几根网线,另一头连着智联捐赠的平板电脑。

平板是二手的,屏幕上有划痕,边框磨掉了漆。

但每块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孩子们的眼里都映着那片冷白的光。

一个瘦瘦的男孩叫卡玛乌,他有一双很亮的眼睛,头发剃得很短,膝盖上全是磕碰的伤疤。

平板电脑发到他手里那天,他躲在芒果树下,一根手指戳着屏幕,像在试探什么害怕的东西。

村子里没有谁用过平板,大人们以为那是能看肥皂剧的小电视,孩子们以为那是新款的游戏机。

卡玛乌不一样,他戳着戳着,戳进了一个编程教程。

一个印度人的YouTube频道,英语说得磕磕巴巴,代码写得很慢很细。

他把那十几分钟的视频反复看了好多遍,看到平板没电,跑到村头天线下面蹲着充。

后来他学会了HTML,在平板上敲出了第一行代码:“Hello,world.”

后面几年,他自学了Python。

网速很慢,视频经常卡住,他就一遍一遍地卡着看,把代码抄在作业本上,回到家用那台平板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没有老师,没有同学,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村里的孩子叫他“那个整天盯着屏幕的怪人”,大人们说他“书呆子”,他不解释。

后来的事,是记者们写烂了的剧情——他成了肯尼亚第一个AI公司的创始人。

公司不大,但用智脑大模型做了一套农作物病虫害识别系统。

图尔卡纳地区的农户,再也不用捧着枯死的玉米叶子等农业专家从内罗毕赶来。

接受采访时,他举着那台平板。

屏幕已经碎裂,裂纹像蛛网一样从左上角蔓延到右下角,但还能亮——充电线插着,指示灯是绿的。

他把平板举到镜头前,手指轻轻摩挲那道最长的裂纹,像在触碰一道早已愈合的伤疤。

“这是智联送我的。它打开了我的世界。”

他的英语依然磕磕巴巴,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这段采访在智联内部被反复转发。

食堂的电视上播过,走廊的公告栏上贴过截图,连地下二层的测试场里都有人在谈论。

王凯旋转发到核心团队群里,配了一堆流泪的表情。

李沫回了一句:“我们的平板能用这么多年?”

于晚晴回了一个微笑。

陆远没有转发,没有评论,只在群里打了一个字。“好。”

后来有人问陆远,当时为什么只回了一个字。

他想了想。“那个字,比一百句话都重。他说的是‘打开了我的世界’,我们做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那台屏幕碎裂的平板,后来被智联请进了深城总部的展厅。

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没有任何说明文字。

每一个经过的员工都会停下来,看一眼,然后走开。

没有人拍照,没有人发朋友圈。

那块碎了的屏幕,比任何奖杯都沉。

它亮着的时候,照亮过一个孩子的世界。

它碎着的时候,还在提醒每一个看见它的人——光要照到最远的地方,才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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