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弯腰从地上搬起一块石头,放轻脚步绕到林秀珠身后。
然后她举起石头,直接朝林秀珠的脑袋砸了下去。
林秀珠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一软,当场倒在地上。
姜穗扔掉石头,她低头又踢了一下林秀珠紧握的右手。
一只折叠严实的纸包掉了出来。
姜穗今晚会去林家的水缸动手脚,就是从林秀珠那里学来的。
上辈子,林秀珠没少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对付她。
姜穗原以为自己提前出手,已经打乱了林秀珠的计划,没想到这一世,对方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姜穗盯着昏迷不醒的林秀珠。
村外就有一条河。
只要把人弄过去,林秀珠就可以死了。
不行。
她现在已经有了工作,有钱赚,还要去京市读书。
为了林秀珠这种人,把自己的好日子搭进去,实在不值得。
更何况,让林秀珠就这么死了,未免太便宜她。
而且自己已经做好该怎么让林秀珠付出代价的准备。
再忍忍——
姜穗就把林秀珠扔到林家厨房门口。
她回到家关好院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姜穗被外面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吵醒。
她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打着哈欠推开院门。
就看到外面已经围了一群人。
几个婶子正站在路边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激动。
有人看见姜穗走出来,立刻朝她说:“姜家丫头,林家出事了!”
姜穗故意沉下脸。
“婶子,我已经知道周成安和林秀珠要结婚了,你们不用一遍遍跑来告诉我。”
她说完就要关门。
那名婶子赶紧说:“不是,不是这个,是林家,林家……”
婶子憋了半天,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哎哟喂,那事太丢人了,我都没脸说出来!”
然后姜穗跟着人群来到林家。
院门外果然围满了人,里面的叫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姜穗躲在人群后面,朝林家院子里看去。
林家人还在吵,那对骗子兄妹果然也在。
现在骗子妹妹被林母死死抓着头发,疼得不断尖叫,双手拼命护住脑袋。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然勾搭到我们家来了!”
林父急忙挡在骗子妹妹面前,林家的两个儿子也一左一右拉住亲妈。
“妈,你别打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有什么事关起门再说!”
林母气得眼睛通红,指着丈夫破口大骂:“你还护着她?你们三个都不要脸啊!”
另一边,周成安也指着林秀珠怒骂。
林秀珠头发凌乱,脸色难看,非但没有站在周成安身边,反而躲在骗子哥哥身后。
骗子哥哥张开手护住她,嘴里不停劝周成安冷静。
这副保护的姿态落在周成安眼里,无疑是火上浇油,气得他恨不得冲上去把两个人一起撕了。
院子里哭的哭,骂的骂,拉架的人反倒比动手的人更加狼狈。
姜穗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很快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林父前几天接了一份替人赶工的活,原本说好今天一早交货。
雇主迟迟等不到人,只能亲自找上门。
结果院门一推开,便看见林家人和那对骗子兄妹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
雇主的惊叫声引来了左邻右舍。
等林母和周成安带着结婚要用的东西从县城回来时,林家院外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一个看见丈夫和两个儿子护着别的女人,一个看见即将结婚的对象躺在别的男人怀里,两人当场气疯,这才闹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丑事被这么多人看了个正着,林家连遮掩的机会都没有。
不到一个上午,整个生产队便传遍了。
姜穗看够了热闹,转身回了家。
这才刚开始呢。
林家现在闹得越厉害,那对骗子兄妹又吃亏了,这两人怎么可能会放过林家。
回去的路上,姜穗花钱从一个婶子手里买了块肉。
她打算给自己弄顿好的。
可等肉出锅,她夹起一块尝了尝,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不好吃。
倒也不是肉坏了,只是她这段时间吃得太好,嘴巴也跟着养刁了。
最后,姜穗勉强又炖了一锅肉汤,浇在白米饭上,才慢慢吃完一碗。
她刚吃完,门就被敲响。
周成安来了。
他站在院门外,脸上还留着打架留下的伤,眼下乌青,衣服皱巴巴的,看起来是又狼狈又憔悴。
周成安也闻到了肉香味,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姜穗看见他,刚刚吃下去的饭差点又恶心出来。
这么点肉香,竟然也能把垃圾招来。
周成安红着眼睛,声音沙哑。
“小穗,我真的好难受,现在我连活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了。”
姜穗扑哧笑出声来:“哦,那你去死吧。”
周成安表情一僵。
姜穗笑眯眯地补充道:“你还特地过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真的太高兴,对了,死远一点,别脏了我家门口。”
周成安准备好的那些可怜话,瞬间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又强行挤出笑容。
“小穗,我知道你还在怨我,以前都是我做错了,只要你能消气,你怎么打我都行。”
姜穗起身走到他面前。
啪!
一巴掌毫无预兆地扇了过去。
周成安被打得偏过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姜穗已经一脚踹在他腿上。
他踉跄着摔倒。
姜穗追上去又踹了几脚,专挑肉厚的地方下手,疼得周成安蜷缩起来,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姜穗,你疯了吗!”
姜穗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怎么打都行。”她嫌弃地皱起眉,“现在叫得这么难听做什么?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周成安听见姜穗这么说,咬紧牙关,到底没有还手。
他以为姜穗只是心里有气。
只要让她痛痛快快地打上一顿,把以前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两个人或许还能重新开始。
可他很快便发现,自己想错了。
姜穗根本没有手下留情,还专挑容易受伤的地方踹,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自从觉醒成向导以后,姜穗的身体也比以前强了不少。
她自己没有察觉,周成安已经被踹得疼得满头冷汗。
他原本还想继续忍耐,可见姜穗再次抬脚,终于彻底扛不住了。
“你别过来!”
周成安狼狈的很,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看见周成安果然在姜穗这里,那人连气都没喘匀,便扯着嗓子喊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家出事了!”
周成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现在最不想回的地方就是林家。
林秀珠的事情已经让他在生产队丢尽了脸,他这个时候回去,肯定没有好事。
可他回头一看,姜穗已经再次抬起了脚。
周成安浑身一疼,哪里还敢继续留下?
林家再怎么样,总比留在这里挨打强。
他忍着身上的疼,跟着报信的人匆匆离开。
姜穗站在院子里,眨了眨眼睛。
周家又出什么事了?
她立刻转身回屋,拿上钥匙,将院门关得严严实实。
等确认门锁好后,姜穗快步追了上去。
……
姜穗跟着人群赶过去,一眼便看见了躺在推车上的林秀珠。
最显眼的是林秀珠的裤子。
深色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推车上也沾了一片,看着十分吓人。
旁边几个婶子正七手八脚地替她盖衣服,还有人不断催促赶紧送医院。
“孩子可能流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林秀珠还没结婚,肚子里却已经有了孩子。
看现在这个样子,月份恐怕还不算太小。
林母抱着林秀珠,看见女儿裤腿上的血,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也习惯性地冲周成安骂道:“你死了啊!孩子都出事了,还不赶紧送秀珠去医院!”
周成安脸色难看,满眼怨恨:“谁知道这个贱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林秀珠疼得浑身发抖,听见这句话,还是气得抬起头。
“周成安,你胡说什么!”
周成安冷笑着指向李桦:“我胡说?你野男人就在这呢。”
挨揍了一顿,倒在旁边的李桦也瞪大眼睛。
他很想说,孩子绝不可能是他的。
他哄了林秀珠这么久,连床都没来得及爬上去,哪里弄得出孩子?
可他被打得满脸是血,嘴唇肿胀,稍微一动便疼得浑身抽搐,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秀珠当然不承认。
她强忍着腹痛,当即尖声反驳:“孩子当然是你的,我跟李桦……”
她本想说,自己跟李桦没有任何关系。
可话到了嘴边,看到李桦被周成安打得满脸是血,嘴唇肿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却始终没有离开,还一直躺在旁边关切地看着自己。
而周成安不仅不关心,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她。
所以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周成安死死盯着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跟他什么?”
林秀珠咬住嘴唇,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落在周成安眼里,便成了心虚。
“说啊!”
周成安猛地提高声音,眼底全是被背叛的怒火。
“你这个贱人!我打死你!”
周成安越说越气,抬手便朝林秀珠脸上扇了过去。
林秀珠本就虚弱,被打得偏过头,半张脸迅速红肿起来。
她捂着脸愣了片刻,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周成安,你竟然打我!”
林母看见女儿挨打,顿时急了。
一把推开周成安。
“你还是不是人!秀珠肚子里的孩子刚没了,你还敢打她!”
“不是我的孩子,我当然打她!”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林母一边护着女儿,一边朝屋里大喊:“你们都死了吗?秀珠被人欺负成这样,还不赶紧出来帮忙!”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林父和两个儿子从回来以后便躲进了房间,根本不肯露面。
今天的事情已经让他们在生产队丢尽了脸。
现在院外又围着这么多人,怎么敢出来。
林母喊了好几声,始终没人出来,气得浑身发抖,只能自己挡在林秀珠面前。
林秀珠靠在母亲怀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哭得更加厉害。
这边姜穗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桦。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哄骗林秀珠,不仅没能真正占到便宜,还当着整个生产队的面丢尽了脸,又被周成安狠狠揍了一顿。
如果这段时间还在林秀珠身上花过钱,他就更不可能善罢甘休。
姜穗忽然想起了上辈子出现过的那个人贩子。
如果林秀珠身上再也榨不出钱,李桦会拿她换什么,已经不难猜了。
姜穗收回目光,悄悄退出人群。
她离开林家后,直接去了大队长的家。
现在大队长正被林家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
生产队出了这么大的丑事,附近几个队都已经知道了。
自己还得跟着一起丢人。
看见姜穗进来,大队长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林家刚出事,姜穗便找上门,大队长还以为她要趁机闹出什么幺蛾子。
哪知道姜穗直接说道:“大队长,我家烧掉的那块地,我想卖了。”
大队长愣了一下。
“你要卖宅基地?”
“对。”姜穗点头:“现在房子已经烧没了,而且单位安排我去京市读书,大队长,你帮我问问,队里有谁需要这块地。”
大队长原本还在低头喝水,听到“京市”两个字,动作猛地停住。
“你说什么?”
他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姜穗。
“单位要送你去京市读书?”
“是的。”
大队长愣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姜穗觉醒成了向导,也见过她跟着那些领导去裂缝附近执行任务,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姜穗竟然能被单位送去京市读书……
生产队这么多年,连个去县城念书的人都少见,更别说京市了。
大队长看向姜穗的目光彻底变了。
落败了这么多年的姜家,竟然出个去京市的人。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的脸色缓和下来,语气也比刚才热情了不少。
“那块宅基地位置不差,想要的人肯定有,不过这是大事,你跟你爷爷商量过没有?”
“商量过了。”
姜穗早就想好了。
既然决定去京市,生产队里的宅基地留着也没有用。
倒不如趁现在卖掉,换成能握在手里的钱。
大队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行,我替你问问,有人想要,我再叫你过来谈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