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愿的话,让冥轻笑出声。
他觉得她在哄着他。
小小的阿愿,她明白什么是爱了吗?
爱一个人,不单单是一种情绪,他不忍心她陪着他一起吃苦,但如果失去时愿,他心中的一抹光亮,就会消失殆尽。
“笑什么……”
时愿带着微小的怒意,猜测他是不是以为,她在开玩笑。
是觉得很匪夷所思吗?
她说出来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但那句话,就好像藏在心中许久,然后便脱口而出了。
看着他这样,时愿哼了一声,“那我不爱你了,这下可以……”
话没说完,她就被冥抱住了腰,也幸亏时愿反应快,在他吻上来的时候,她主动将嘴凑了上去。
否则冥就要吻空气了……
时愿的心隐隐难受着,这样好看的一双眼睛却无法看到这个世界,她闭着眼,享受这个吻,眼泪却偷偷掉下来。
冥失明这件事,消息是藏不住的。
英叔知道的时候,还在为何姨处理她孩子的事情,冥开玩笑问他。
“要是我看不见的话,英叔,您别伤心好吗?”
英叔原先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呢,这小子故意逗他,他高兴着冥醒过来了,昏迷的三天里,英叔跟老爷子都不知道念佛祷告了多少次。
现在醒过来啦,联系他啦,一看就是精神很好,所以才故意让他着急呢。
英叔也嘻嘻哈哈的回答,“看不见的话,那你睁开眼睛试试呢?”
正要教育这孩子不能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时,冥的一句话,让英叔再无笑意。
大白天的,浑身冷的要命。
“我眼睛是睁开的,英叔。”
所以,他是真的看不见了。
英叔不顾一切回到医院,知道这孩子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是为了让他不要告诉在国外的老爷子。
亲眼看到他睁着眼,但是无神的样子,英叔的一颗心碎成了渣渣,痛苦极了。
他到处询问着医生,问着病房里的情况,一直在奔波着,想要帮助冥再次看得见。
然后这件事,就传到了港城,也传到了席沉的耳朵里,更是传到了澹台婉的耳朵里。
原先,她是在监听蒋泊舟的手机所听到了这件事,婉儿没有相信,她觉得老天爷已经不善待他了,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哥哥呢?
直到医院再一次传来消息,婉儿就坐不住了。
她可以不去跟哥哥相认,前提是她哥哥平平安安的!
而不是像现在,成了一个瞎子!
婉儿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个病秧子了,反正她小时候受到的伤比这个严重多了,脸上的伤是挺麻烦的,但做他们这一行的,轻易伪造张容颜,还是挺容易的。
婉儿要走,推掉了任务,让他们的小队出发,而她自己要回到京北,回到自己哥哥的身边。
猴子拉住她,其实也没恶意,只是好奇这丫头怎么就想明白了。
对他们孤儿来说,有个家人存在这个世界上,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他们都不敢想,甚至每次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还盼望着自己可以牺牲。
毕竟人家不是总说,人有转世嘛!
他们为国牺牲后,下辈子一定能够拥有爸爸和妈妈吧。
这群人里,也就只有婉儿是个例外了,有个哥哥,也一直在找自己的哥哥,就是不肯去相认。
现在终于主动了,猴子开玩笑的问。
“不怕你哥发现你浑身是伤啦?”
一边说着,猴子一边收拾东西,珠宝黄金钻石这些,就当带过去给她哥当见面礼。
婉儿给自己换了一张脸,哪怕回去,她也得当成陌生人一样出现在医院里,听到猴子这么问,她停下动作。
说话时,脸上写满悲凉。
“他瞎了。”
“突然就瞎掉了。”
“如果可以,我要把我的眼睛给他。”
猴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转变为震惊。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成为了盲人?受伤了,还是遇害了?
猴子一时间说不出什么,但看到婉儿的神色,他立马跳起来。
“你是小队长,你的眼睛比任何人的都要重要!在我们决定为国家走在危险的一线时,就要有觉悟,身体健全才能报效祖国,才能保护身后的那片土地和人民!”
扯到这种地步了,这还是没什么文化的猴子吗?
婉儿哪里会不知道,猴子是怕她真的会捐出视网膜。
但她早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哥哥,才是最重要的,这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血脉相连。”
为了哥哥,她做什么都愿意。
有人忧伤的时候,也有人是在高兴的。
席沉再三确定后,拿到了他的检查结果。
是真的瞎了,不明原因,也不知道会瞎多久。
席沉微笑着将诊单燃烧成灰。
所以这是老天爷给他的一种暗示?在他跟冥的这场游戏中,注定失败的人,绝不会是他。
瞎子,才更好收拾。
然而他还没想好怎么让席肆悄无声息死去的时候,另一个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时愿跟那个瞎子在一起了。
心理催眠师的催眠是有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时愿居然想起了席肆,还决定跟他在一起了。
时家什么意思?
把他赶走,却允许一个瞎子成为时愿的丈夫?
席沉没有忍住,摔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
宋管家走进来时,席沉面色阴沉,双手被玻璃碎片划伤,血液顺着掌心流下来,他的一双眼都变得猩红无比。
“大少爷,您别伤害自己!”
宋管家走过去,跪下来要为席沉包扎伤口,席沉冷笑了一声。
“我跟席肆相比,谁更出众?”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显而易见的。
“大少爷,您是独一无二的,是这世界上最好的。”
席沉自信,骄傲,他的出身,他的家世,还有他自己的才华,席肆算什么?澹台家算什么?
时愿才是疯了,抛弃一块美玉,选择了一颗石头。
席沉真的不想当一个坏人,他为这个社会,是做了许多好事的。
可是,都在逼着他,逼他成为一个疯魔的人。
“计划,换一个吧。”
“我培养两年的人,也该出现了。”
没多久,有人找到了医院,然后敲响病房门。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让看到她的人,皆是一喜。